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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vw爱不释手的小說 魔臨-第四百六十八章 故去-h4c9i

星期五, 13 11 月, 2020

魔臨
小說推薦魔臨
熟悉的地段,熟悉的路程;
却是不一样的景色以及截然不同的风物。
不过是一个春夏,玉盘城比去岁冬日时,又热闹了更多。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玉盘城通往望江的那条河道上,竟然又出现了画舫;
那熟悉的靡靡之音,再度响起。
结合起玉盘城当年,活人被当作两脚羊的惨状,现如今的生气,丝毫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而让人觉得唏嘘。
玉盘城的快速复苏,一方面是许文祖的治理有方。
冬日的一通乱刀下去,刺儿头都被挑了个七七八八,没了政治斗争的精力牵扯,许胖胖踏实下来搞民生。
现如今,颖都城外,已经看不见成堆的难民了,基本都已经归乡。
而另一方面,则是晋东的发展和复原以及庞大的贸易,带动了玉盘城的发展。
商贾就是活水,且奉新城那里侯府专营的风气太浓厚,哪怕是红帐子分了个三六九等,但终究玩得不爽利;
而玉盘城当年就是以销金窟而闻名,别看这一座座画舫上,姐们儿就一个,婢女就俩,一个撑船一个倒酒,客,至多也就一两个;
但人家客单价高;
一艘小小的花舫后头,可以牵扯到很多张嘴的进项。
不过,
最让郑凡意外的是,
当他的队伍经过玉盘城时,
玉盘城守备将军率一众麾下前来参见,
而那位将军,
赫然就是冉岷!
他,终于混出头了。
于这乱世浮沉,纵然燕皇已经马踏门阀,但黔首想要出头,依旧极为艰难。
对此ꓹ
郑凡不想去置喙什么,
身居高位者ꓹ 看起来香,实则是距离你太远,凑近了看ꓹ 谁不是一屁股屎?
只是,
郑侯爷只是打发了一名亲卫去安抚一下ꓹ 再言及自己奉旨入京,赶路需要ꓹ 所以就不在玉盘城逗留了。
我自己可以脏得不像话ꓹ
但我还是喜欢和老实人交朋友。
是夜,
下起了小雨,
队伍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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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望江西岸的一处渡口小镇上扎营歇息。
让郑凡没想到的是,刚坐在毯边准备喝了四娘递送过来的这杯温热过的牛乳就准备歇息的自己,
收到亲卫传报,五皇子求见。
好在郑侯爷现在心境修炼得很好ꓹ 口中的牛乳还是咽了下去,没有喷出来。
雨夜ꓹ
渡口ꓹ
一个是奉旨入京的侯爷ꓹ 且朝野上下都有一种默契地认知ꓹ 这一次,是敲定国本之事;
一个皇子ꓹ
忽然求见。
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ꓹ 怎么想都觉得有猫腻ꓹ
这是直钩,直得不能再直的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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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郑凡还是见了。
黄泥已经掉裤裆了ꓹ 不是那啥也是那啥了,还不如见见。
然后,
五皇子姬成玟,也是一副刚吃了一大口黄连的抑郁表情。
大燕军功侯,见皇子,按理数,见皇子,还是要行礼的,但你不行礼,除了陛下,没人能治你的罪;
郑凡就坐在那儿,看着五皇子。
“郑侯爷,本王不想的。”
郑凡摇摇头,
道:
“王爷,本侯向来胆儿小,你别吓本侯。”
“我是不知道侯爷你会连夜渡江,我本来是在巡视新修建起来的江堤的,恰好这里有一处漏口,下午的时候带着一众民夫补上了,我这刚用完饭,侯爷你就渡江了,你的亲卫直接把我这边的民夫给围了起来。
我不是傻子,
我这会儿特意等在这里见侯爷你是我脑子被驴踢了么?”
郑凡是相信这番解释的,
因为这如果是故意的,那实在是太蠢了。
且就算是要见面,私底下,大家可以有的是方式去交流,自打五皇子在颖都治理河工以来,逢年过节,侯府都会给他备一份礼的,可以说,大家本就有联系。
如果说,
此时燕京传来的消息是,燕皇突然驾崩,太子继位,小六子奋力一击失败,被太子诛杀;
嗯,
这个时候他姬成玟大大方方地跑到自己跟前来,是最为正确的。
可燕皇明明还在硬挺着,燕京那里,也一直维系着一种平衡。
小六子的信里,已经表明了态度,是骡子是马,到燕京来遛遛吧,横竖就那一锤子的事儿了。
郑凡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脑壳,
道:
“可是殿下,现在您脑子到底有没有被驴踢过已经不重要了,今夜之后,大家都会认为您被踢过了,顺带,可能还会怀疑本侯是不是也跟着一起被踢了。”
“反正,没我什么事儿。”
郑凡帐篷内没个椅子,四娘要坐也就和郑凡一起坐毯子上,五皇子干脆就席地而坐。
这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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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凡才得以好好地认真打量一下五皇子的近况,
嗯,
又瘦了,又黑了。
只能感慨,燕皇的这些个儿子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稍加打磨,就是美玉放光。
“成吧,本侯给殿下您安排个帐篷,休息之后,明儿送你回颖都。”
“我不急着回颖都,我还得去上游再巡视巡视呢,这好不容易休养生息的气象起来了,总不可能再让这望江泛滥一遭。
否则,
这晋地,连带着我大燕,就都不好过了。
今年,
我燕国,依旧旱灾连连。”
晋地其实今年雨水不比去年少,但怎么说呢,许是因为去年伐楚时开凿了河堤,相当于来了一次堵不如疏,反而导致今年望江水系的压力骤降。
搁在承平年代,没国战做借口,谁敢决堤治水?
所以,很有可能,在接下来两三年时间里,要由晋地,向燕国输血了。
“殿下辛苦了。”
这是真心话,不是拍马屁,晋地,也就是颖都这一片要是能发展回来,对晋东,也是极大的助力。
在瞎子和苟莫离这俩老银币战略家的盘算里,
颖都这一块,也就是传统的司徒家核心区域,就是侯府日后嘴边的肉。
不造反的话,晋东可以受到来自这一块的反补,商贸人口流动将更发达;
真有一天要造反的话,
铁骑西下渡江,
直接就能将这一块富裕的地方拿下当作自己的前进基地。
“郑侯爷,你说,反正我都既然坐在这儿了,咱就干脆打开天窗说一些敞亮话,你是支持太子,还是支持六弟?”
郑凡摇摇头,道:“不是本侯要故意敷衍殿下,而是本侯自己心里,其实并没有特别大的倾向。”
“哦?”
“本侯只希望大燕可以长治久安,本侯只希望,在未来十年里,可以率领我大燕铁骑,灭楚踏乾,再造诸夏。”
五皇子很认真地看着郑凡,
最后,
点点头。
他站起身,似乎打算出去在郑凡给他安排的帐篷里休息了,但走到帘子那里,却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郑凡,问道:
“郑侯爷。”
“殿下还有什么事?”
“其实,我挺怕死的,真的。”
“巧了不是,本侯也怕死得很。”
“哈哈。”
五皇子笑了起来,
然后,
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道:
“我对那个位置,没太多的想法。”
“您,最好不要有,如果连您都开始觉得自己可以有机会的话,那,大燕就真的不知道已经乱成什么样子了。”
“是啊,但,郑侯爷,我想求您一个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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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尽管说。”
“如果真到了某一日,我………我希望,可以去您的侯府,求一个庇护。”
“身为大燕的将领,保护我大燕皇族,理所应当。”
“您知道的,孤想要的,不是这种套话场面话。”
“殿下。”
“嗯?”
“本侯还是无法保证,一如现在六皇子他,也无法保证我会铁杆支持他一样。”
“但如果六子对你托孤,我知道,侯爷你肯定会不惜一切保护下来的!”
“这是自然。”
“那我呢?我求的,也只是这个啊。”
“殿下,咱们,很熟么?”
“………”五皇子。
五皇子有些浑浑噩噩,
然后蹲下来,
双手捂着脸。
郑凡见状,叹了口气,走了过来。
伸手,
轻轻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
道:
“殿下,您只要不去想那方面的心思,您就是安全的,好好地把望江治理好,沿岸百姓,会记得你的恩德的。
河工治好之后,回京,进工部,赢个五贤王的名号;
哪儿有灾,您就去哪儿,
这,
才是您真正可以自己掌控的护身符。”
姬成玟抬起头,看着郑凡,点点头,
道:
“侯爷这话,是真的在为我着想的,我能听得出来。”
“还是说白了,那把椅子,真坐上去,可能一开始新鲜,慢慢地,也就枯燥乏味了,真有个贤王的名号,以后电视剧里,女主都会和你谈恋爱。”
“侯爷,敢问电视剧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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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相声,评剧这类的,是野人的叫法。”
“哦,原来如此。”
“好了,王爷,去歇息吧,明儿,您该干嘛就干嘛,对大燕,有一些信心,对陛下,也有些信心,对您的那几个兄弟,也有些信心。
其实,
本侯真的挺喜欢这个大燕的,
因为在大燕,
真正能做事会做事的人,都能得到比较好的待遇。
您那几个兄弟,别的不说了,胸襟,那是足够的。”
“是,唉,好了,我去歇息了,侯爷,一路顺风。”
“殿下也是。”
五皇子离开了帐篷,
四娘走了进来,
手里,
又拿着一杯热腾腾的牛乳。
“喝过了。”郑凡说道。
“只喝了一半,主上。”
“好吧。”
“主上,是不是觉得奴家太烦了,像是当母亲一样天天逼着孩子喝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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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底下,其实大家都很放得开,言语上,更是没什么顾忌。
郑凡摇摇头,
道:
“我还真没体会过母亲每天早上逼我喝牛奶的感觉。”
“那主上您,想体验一下么?”
郑侯爷,
笑了。
………
翌日清晨,队伍再度出发。
郑侯爷谈不上容光焕发,但可以看得出那种兴致勃勃。
队伍没打算过颖都,
其实,
天数之前是算好了的,
肯定会预留足够多路上可能出现意外或者其他因素被耽搁的时间。
但这座颖都,
是真没再进去的必要了。
预留下来的时间,
郑凡更愿意在历天城里多陪陪老田。
自打老田回了历天城,自己就和他断了联系,根据那边传来的情报看,老田就没出过昔日的侯府。
倒是剑圣说,
他那天境界再进一步时,
曾和老田对过眼。
郑凡一开始不信,
剑圣也懒得解释,
后来还是瞎子来了句,剑圣当时怀里抱着天天。
可能,老田在天天身上下过一些禁制,可以感应到自己的儿子。
而剑圣抱着天天,可能冥冥之中,真的会有一种呼应。
当然,
这是炼气士们最为拿手的东西,
炼气士不擅长打架,
但除开打架的其他区域,他们似乎都挺在行的。
不过,
这让郑凡再度想到了老田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他,
只是粗通方术。
行吧行吧,郑侯爷习惯了。
习惯了周围一个个拿着主角剧本的人,习惯了自己就是那个一下战场就会数阿铭身上一根根箭矢的龙套落寞的感觉。
不过,
郑凡没打算进颖都,
但颖都的许胖胖,可很是给面子。
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亭子,
许胖胖备下了酒水小菜,
打算亲自为郑侯爷送行。
二人的关系,其实真的不错。
许文祖觉得郑凡这个人,有本事有能力会做人,而且还真实!
最重要的是,
郑凡就是自己命里的福星!
可惜,
他不知道的是,
当年郑凡认识沙拓阙石后,
是他让沙拓阙石特意冲入队伍之中,将本该许文祖所在的马车举起,砸向了镇北侯府的牌坊上,直接砸了个稀烂。
如果不是当时许文祖刚好拉稀不在车上,
现在,
侯府门口那片肥沃的土地,应该长出花儿好几朵了。
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往事不可追,就忘了吧。
郑凡自貔貅上翻身下来,
快步走向亭子,
许文祖也起身,快步走出亭子。
“许大哥!”
“郑老弟!”
二人的手,快速地攥在了一起,深情演绎着什么叫做患难与共的兄弟情义。
后头的阿铭默默地喝了一口血,看到这一幕,自言自语道:“有点眼熟。”
其身后的樊力开口道:
“二哥;
三弟。”
阿铭点点头:
“有那个味儿了。”
樊力备受鼓舞,又道;
“丞相,
皇叔。”
谁是曹丞相?
阿铭没问,因为显而易见。
许文祖拉着郑凡的手,领着他进了亭子。
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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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桌子三张椅子。
郑凡坐下后,
问道;
“还有谁?”
“本来孙太傅也想来这里送送老弟你的,结果早上起身时,其家人来传信说孙太傅昨夜偶感风寒,今日实在是出不得门了。”
“哦,原来是这样,孙太傅年岁大了,自当好好保重好身体。”
对孙有道这个人,郑凡其实挺有好感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老者带着孙家最终上了他的船,而是因为这个老人,把事业和家庭,都过得问心无愧,做事儿,厉害,做人,也讲究,大气。
“孙太傅的身子骨,我看还是可以得,说实话,有他在,哥哥我在颖都心里才能更踏实些,他是个明白人。”
郑凡摇摇头,道:
“不一样的,孙太傅毕竟上了年岁了,身子的问题,可大意不得;
人呐,
就是这样,
岁数到个坎儿后,就容易一不小心………”
郑凡本打算借由这个话题,来劝导一下许胖胖可以少吃一点肉了,省得三高。
虽说这个时代男子以肥为富贵象征,但问题是,肥容易出问题。
但郑侯爷这边话还没说完,
就看见一名自颖都来的骑士快马而来,
翻身下马后快步跪伏到亭子外,
“参见大人,参见侯爷。”
许文祖放下了酒杯,
问道;
“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了?”
“大人,孙家人刚传来消息,说;
孙太傅,
走了。”
“嘶……”
许文祖猛地瞪向郑凡。
“………”郑凡。
“郑老弟,这………”
郑凡下意识地回过头,今儿个没带梁程出来啊。
随即,
郑侯爷站起身,
道:
“老哥,我还是进一趟颖都,去给老太傅上柱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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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2 11 月, 2020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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浆水面的浆水是用做豆腐剩下的浆水发酵做成,有一种特殊的酸香味,和陈醋米醋的感觉是有着明显区别的,倒是与豆汁有些相似,吃面时,再淋上大油、香菜、葱花等,可谓酸香爽口,极为开胃。
一碗浆水面,被老何头小心翼翼地摆在了小木凳上,旁边摆着一双洗干净的筷子。
做完这些,老何头和儿子何初就双手放在身下,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
曾几何时,
爷俩在看着闺女(妹子)一天天长大时,都曾幻想过,若是日后思思婆家待其不好,他们爷俩到底该如何如何做去给思思撑腰。
老何头也曾在南安县城小六子迎亲的那日,牟足勇气,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在小六子面前摆了一下岳丈的身份,提点训斥了几句,关上门,就差点吓得虚脱。
何初当初也曾想着,一把杀猪刀在手,直娘贼,谁敢侮辱我家妹子,真当你何家爷爷这些年的猪是白杀的不成?
但,
怎么说呢,
当你得知你的亲家,是大燕,哦不,确切地说,是如今整个东方,在他们眼里的整个天下,威势最重,是大燕子民心底的天时;
什么撑腰啊,什么底气啊,什么警告啊,
就都自然而然地不见了踪影。
不是何家爷俩怂,
而是就算再给爷俩十个胆儿,他们也只能怂……
燕皇拿起筷子,不急不缓地吃了一口。
他不是被手下人忽悠到一枚鸡子多少两银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帝王,
随随便便的,也不至于被民间的小食给惊得不能自已恨不得吃掉自己的舌头,
事实上,
这第一口下去,
他没觉得有多开胃爽口,
反而有些,
吃不惯。
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的老何头与何初,爷俩正在等待着自己的评价;
无奈,
燕皇只能又低下头,
多吃了好几口,
这才放下了筷子。
红衣小厮送上一块帕子,燕皇擦了擦嘴角,点点头,道:
“好吃的。”
老何头与何初都长舒一口气,心里放下了千斤担。
随即,
燕皇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道:
“日子,过得如何?”
“好着嘞,好着嘞。”老何头赶忙答道。
“成玦,会来看你们么?”
“时常来,时常来。”老何头马上道。
燕皇点点头,
“他却不会特意去看朕。”
“………”老何头!
燕皇进入后园,早些时候,太子会带着各部大臣来请示,姬成玦掌管户部,自然也在其中。
后来,后园下了闭门令。
太子和其他在京的皇子,都隔三差五地请见,虽然都未得入内,但至少,有这个姿态;
而姬成玦,
一次样子都没来装过。
燕皇看了看四周的院子,这里,被拾掇得很是干爽,爷俩家里虽然没女人,但日子,也是过得勤快的。
“何初,还没说亲?”燕皇问道。
“他,不急,不急。”
“对,俺不急,俺不急。”
燕皇的眸子里,闪现出一抹疲惫,别看他现在可以正常地坐在这里,正常地说话,但如果此时撸起其袖子,可以自其手腕和手臂处,清晰地看见一块块的斑点。
这是丹毒,也就是所谓的重金属中毒。
是卧病在床,奄奄一息,昏昏沉沉,慢慢等待离世;
还是保持着相对清醒,每天被病痛和身体毒素折磨,随时都可能暴毙;
很显然,燕皇选择了后者。
“天家的亲家,不该过得如此清贫才是。”燕皇开口道。
老何头马上跪伏下来磕头道:
“陛下,小老儿已经知足了,知足了,这日子,已经很好了,真的已经很好了。”
“是该有份体面的。”燕皇摇摇头,“你何家不要,姬家,还是要的。”
老何头无话可说,只是跪着。
何初见状,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
“择个吧。”
“啥?”老何头不明所以。
燕皇却缓缓起身,
道:
“院子不错,很干净。”
红衣小厮搀扶着燕皇,走出了院门,坐上了马车。
只是,马车并未出城回归后园,而是继续在燕京城的巷子里行进着。
红衣小厮奉茶,
却被燕皇摆手拒绝。
红衣小厮开口道;“陛下,那个何家郎的命格,确实是极好的。”
“太爷若是坐在这里,他不会多说这句话废话。”
红衣小厮跪伏下去,请罪。
“他命格好不好,与朕何干?总不可能,朕会伸手取其命格为自己续上一些时日?”
红衣小厮沉默不语。
“就是乾国后山的那群喜欢夸夸其谈的炼气士,都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能做成这逆天之事,
怎么,
你能?”
“奴才愿为陛下贡献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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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没意思了,朕,向来都不信这个,命啊,国运啊,这些东西,神神叨叨地念来念去的,太烦了。”
燕皇挥挥手,
“朕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朕不喜欢变成老而昏聩的帝君,为了所谓的长生,为了所谓的气运,不择手段,自作聪明。
会被梁亭和无镜笑话的。
再有下次多嘴,
就去下面伺候太爷去吧。”
“奴才知罪!”
只要这位君王清醒着时,就没人能够糊弄到他,他也绝不会允许自己,会糊涂,会犯错,会被身为人的一些欲,所影响自己的目光。
之所以离开后园进了燕京城,不是为了来特意看何家的,看何家,只是顺带;
何家四周,包括何家父子的一举一动,其实都逃不开密谍司的燕京,哪怕是姬成玦也有专人负责保护何家父子的安全,但和密谍司的探子,也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自担着自己的差事就是,完全装作不认识。
何家父子去算命的这件事,燕皇也知道。
尤其是算命先生所说的那句:
家里有人正用着。
很显然,
在有心人耳里,意有所指。
这事儿,
说大是大,说小,也是小得很,但毕竟已经牵扯到了朝廷眼下最大的一件事;
然而,
当密谍司的人去查那位算命先生时,却发现那位算命先生忽然人间蒸发了。
再具体查下去,竟然查不到那人在燕京城内外活动过的任何痕迹;
仿佛凭空地出现,又凭空地消失,只是在那一日,特意出现在山上,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等着为何家父子算上那一卦。
“何家那小子,是大富还是大贵,是平平还是庸庸,这些,朕都不在意,朕之所以让你去看看面相,无非是兴之所致,随手为之。
在朕眼里,
所谓的福禄寿之相,皆为无稽之谈;
古往今来,
能成大事者,能成大贵者,首先,看的,不是命,而是本事。
本事好,命不好,或许成不得事,但没本事,命再好,也终究是扶不起来的烂泥。
这几年,
真正的大富大贵之相,
朕只见了一个,
那就是朕的新侯爷,郑凡。
久经战阵,屡立奇功而不出意外,戎马峥嵘屡屡凯旋,说是时势造英雄,但没英雄,又哪里称得上时势?
一个何家小子,他就算命有九五之相,于朕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朕要是真到了就因为人家命格好就容不下他的地步,
那朕,
又算得了是哪门子的皇帝!”
红衣小太监点头称是。
“朕知道,炼气士,炼着炼着,就会有一种自己掌握了天地大道,自己明悟了天人之际的虚无缥缈的成就感;
仿佛这世间芸芸众生,都是俗人,这王侯将相,也都是蠢物;
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参不透,唯有自己眼明心亮。
这就是朕,最瞧不上炼气士的地方,自视甚高者,自以为是者,往往愚不可及。
朕与你说这些,
不是想敲打你,也不是嗓子咳了想说说话。
我大燕,
向来信的是金戈铁马,而非这些虚妄话术,
八百年大燕天下,
曾不知多少次蛮族铁蹄逼近燕京脚下,
我大燕历代先皇,都是以亲征而抗,可曾有蜷缩去宫内求神问鬼探吉凶胆怯之辈!
就是先皇,
你当先皇真的是一门心思地扑在求仙问道上么?
呵呵,
太爷,
是太爷,
你不是太爷,
你和姬家,没那股子情分在,唯独有的是,和太爷的情分做勾连;
但也仅限于朕这里,
到下一代皇帝,
蓋世戰神 李家少爺
可和你有半点情分底子?
朕知道你心里也慌,朕明白,你想做点什么,满朝文武,多的是这种心思的人,朕一眼,就能瞧得出来。
这是朕和太爷的最后一点情分,
朕提醒你,
日后,
好好当你的裱糊匠吧,手和心思,都切勿伸得太长。”
“奴才清楚,奴才明白。”
“那个算卦先生,就算挖地三尺,也得给朕找出来,朕这辈子,最不喜的就是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去装神弄鬼!”
“奴才领命!”
“朕乏了,朕先眯一会儿,难得出来一趟,也算是透了透气,说来可笑,朕身为皇帝,现如今出个门,也得小心翼翼。”
一旦燕皇出后园入京城的消息传出去,
顷刻间就会引起朝堂局势的动荡,
是对太子监国的不满?
是对哪项朝政不满?
是想向他的臣民宣告,他燕皇,依旧是大燕的主宰?
但其实,
燕皇想的,
并不是这些,
所以他得藏着,他得掖着,省得外头的人多想,也就省得自己心烦。
马车,
驶入了陆府。
一切的一切,都悄无声息,许是因为燕皇老了,后园一住,下面人的心思,难免就会开始飘,想着再来一次良禽择木而栖,这是常理,这也是人性,是每个年迈或者说病重的帝王,都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但以燕皇的权威,
想要做到彻底的隐人耳目,只为京城里小小的走一遭,问题,还是不大的。
陆府的人并不知道有谁来了,
公子小姐、奴仆下人们,依旧在过着自己的日子,做着自己的事儿。
老爷陆冰下了职后,
按照平日一直以来的习惯,先去了家里后院佛堂去给老祖宗请安。
只不过这次,
陆冰是一直跪伏在外堂通往内堂的过道处,低着头。
而在内堂里的床铺上,
燕皇正躺在那里,熟睡;
年迈的奉新夫人,没有拿佛珠,而是拿着一把蒲扇,斜靠在床边,一下一下地为燕皇轻轻扇着。
天寒,
扇扇子不是为了驱蚊散热,
只是要让那扇子上的清香,微微地散开,仿佛一切的一切,又都回到了当年。
当年,
也是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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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皇帝的皇帝,躺在小榻上,头枕着自己的腿,自己也依旧是这般扇着扇子。
陆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靠着墙壁,打着盹儿;
李梁亭淘气,坐不住,在外头练着武。
缓缓的,
燕皇睁开了眼,
一年来,这是难得的一场好眠。
奉新夫人柔声道:“陛下,您累了,再睡一会儿吧。”
燕皇摇摇头,
道:
“阿母,朕还得再撑一些日子,等撑过去了,朕就能好好歇下了。”
“挺好,人,总是要歇歇的,陛下也累了。”
有些人,说这种话,是意有所指,是自取灭亡;
但有些人说这话,却是一片真心。
全凭那,
帝王心意。
總裁愛上寶貝媽 手持AK47
“真正累的,是梁亭和无镜,他们都没动身来京城,就是想让朕,再多熬一会儿,朕懂他们,也是朕,对不住他们。
朕再多煎熬一会儿,再多撑一会儿,
等到时候他们来了,
见面时,
他们俩的气,也就该散去大半了。
到那时,
就能好好说话了。”
“兄弟间,哪里有隔夜仇的,也没什么话是说不开的;陛下是当哥哥的,低个头,认个错,那俩做弟弟的,怎么会继续绷着脸让哥哥难做?
陛下曾说过,你们不仅仅是要当一辈子的兄弟,就是以后到了下面去,日子,可还长着呢。”
“呵呵。”
燕皇笑了,
“是啊,大燕的日子,也还长着呢。”
燕皇的目光,逐渐落在了那把蒲扇上。
“阿母。”
“嗯。”
“让传业在你这儿,养一阵子吧。”
“好。”
“让阿母你,受累了。”
“给陛下带孙子,不累,再说,传业这孩子,我也喜欢,我瞧过,和小时候的陛下,很像。”
“成玦小时候,也很像朕。”
门口跪着的陆冰,心里,已经在掀起波涛。
“奶哥哥。”
“陛下,臣在。”
陆冰马上起身,进入内堂,在床边跪伏下来。
“朕歇够了,送朕回后园吧。”
“是,陛下。”
陆冰搀扶着燕皇起来,在起床的一瞬间,燕皇的眉头忽然蹙起,其胸口位置,猛地开始发闷,火烧火燎的感觉;
但燕皇只是微微停顿了片刻,便咬着牙,强行撑了过去,下床后,额头上,已然是冷汗淋漓。
“陛下……”
“阿母,朕回了。”
“恭送陛下。”
……
曉月殘陽
马车,开始驶向城门。
燕皇斜靠在里头,身上,搁着两条毯子。
“陛下,颖都的事儿,就是这些。”陆冰做着禀报。
“这事,就由郑凡,自己去料理吧,他懂得该如何把事情做得漂亮些,他会做事,更会做人,可惜了,如果不是晋东离不开他,朕真想将他放在身边。”
“是,陛下。”
“奶哥哥。”
“陛下,臣在。”
“朕,是信你的。”
“臣,定然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是啊,一直以来,朕看中的人,辜负朕的,不多,朕辜负的,却不少,这是朕的不是,是朕,辜负了他们。”
“陛下也是为了大燕千秋万代,一统天下,孟寿在修史中曾留笔,是非功过,春秋待评,臣觉得,能评价陛下您的,唯有春秋。”
燕皇伸手,
轻轻地掀开车帘,
外头沿街的喧嚣,透了进来。
良久,
燕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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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算个屁,朕,只争朝夕。”
————
下一章在两三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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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d51r超棒的言情小說 魔臨 純潔滴小龍-第645章 意外中的意外中的意外!-jxwb8

星期三, 28 10 月, 2020

魔臨
小說推薦魔臨
对“冉岷”这个角色,有不少亲觉得厌恶和反感,其实,作为作者而言,能让读者有这种情绪,说明作者成功了。
我一直说过,想要尽量写一些形象清晰的角色,尽量不去流水账推进剧情。
另外,收到反馈,有些时候是我写得累赘和一些描述重复了,我会改进。
不过也有些时候是不做铺垫,人物就不得立体,你不可能需要时就直接提出来用,那样不符合我的美感,同时,有些亲能一下子看懂的梗,有些亲得需要解释,读者的需求不一致。
这样吧,大家多关注本章说,本章说里的分析大佬还是很多的,看盗的读者,也呼吁来起点看,毕竟有本章说可以讨论和跟进。
不好意思发前端影响大家阅读体验了,因为发后面盗文会自己剪除掉作者的话,我也很少发单章或者作者话来影响阅读体验,偶尔一次,请大家来起点阅读订阅支持吧,抱紧大家!
………………
许文祖已经从马背上下来了,
这匹马竟然自己躺了下来,张着嘴,不停地哈着气,活脱脱地将自己演绎成一只生无可恋的哈士奇。
搁在平时,许文祖的坐骑是那头貔兽,就是不得已之下以马代替,也是选的军中魁梧战马,而这匹马,是从太守府后的马厩里随便拉出来的,其原本平静的日子,一下子经历了一次马生难以承受之重。
刺客的尸体被发现了,
在王府的井里发现了,
你能联想到什么?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必然是杀人灭口。
最重要的是,赵公公先前刚刚自己说了,刺客他碰到过,然后将刺客打跑了。
是的,
被打跑了的刺客,又偷偷潜回了王府,跳入井口,然后自裁;
难不成是因为刺客觉得王府的这口井是一块绝佳的风水宝地阵眼,死在这里可以保佑自己的子孙后代富贵绵延?
许文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他当然清楚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但仍然觉得自家郑老弟把这事儿安排得实在是过于天衣无缝了。
王府内,别的不说,就是这老太监,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角色,门口那尊没有脑袋的石狮子,对此最有发言权。
可偏偏自家郑老弟一边可以“请君入瓮”,一边还能再派人去井里投尸,而且还做得悄无声息,连主家都没有察觉。
啧啧,
许文祖伸手擦了擦自己额角微微沁出来的汗珠子,
心里倒也释然了,
毕竟郑老弟在军中好些年,麾下能人异士肯定不少,据说那位晋地剑圣更是伴其左右不离身的。
郑老弟打仗那么厉害,能将布局做得这般缜密,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
许文祖有些头痛,本想着砸个场子,再堕一下王府的面子就鸣金收兵的,他压根就没打算把事情闹深入和闹大,因为在燕皇旨意下来之前,自己只有削王府脸面的权力,没有废掉王府的权力。
这他娘的,
安排得过于缜密后,
该怎么去收场?
因为,
压根就没想着深挖啊?
最重要的是,
明显的“证据确凿”之下,你不去给个交代的话,不仅仅是这些巡城司甲士不答应,甚至会坐实自己偏袒晋人的名声!
自己赴任后,是打算清理颖都的晋人权贵官僚的,难不成先自绝于燕人阵营?
那自己还玩个屁!
“大人,刺客尸体已经被打捞了上来。”
许文祖有些头大,但却不能表现出来,他没急着进去看刺客尸体,而是转身对那个身穿飞鱼服的亲卫招招手。
那名亲卫上前,
“你,去把郑侯爷请来,就说………”
“大人,我家侯爷说了,要请他,就直接请外城兵马进城吧。”
“你……”
许文祖的脑袋更大了,只能自己又招来一个随从,让他去将这里的事,告诉平西侯,至于要不要过来,让他自己决断。
随后,
许文祖就步入了王府。
刺客尸体,被放在院子中央。
王府虽说承袭了昔日大成国的皇宫。
但一则大成国建国比较短,以前三家分晋的同时,之所以保留京畿之地的虞氏晋皇,其实就是起一个互相牵制,所以,比如皇宫这类的,并未大兴土木去修建,至少名义上,不会去违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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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皇宫”,本就比通俗意义上的皇宫要小。
去国号,建王府后,原本各部办公的区域从“王府”内脱离了出去,成了各司衙门,这也就使得王府的区域进一步被剥离,同时再算上一些躲忌讳,大殿各处不得再用成了祭祀场所等等条件规制,现如今的成亲王府,实则是昔日司徒家“皇宫”的后院一部分。
但寝殿,带奴才们住的屋子,带一个“御花园”,面积,还是比寻常富贵之家大的,但也大得有限。
刺客尸体湿漉漉的,可以清晰地看出来,死得时间,不算久,浸泡的时间,也不算久,哪怕仵作还没来,但有战场经验的人依旧可以推断出人是刚刚没的。
最重要的是,
当许文祖站在刺客尸体旁,示意两个甲士上前将刺客面上的头发拨开后,许文祖愣住了。
这刺客,
怎么这么眼熟?
许文祖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人胖心细,他近乎可以断定,这人,他应该认识的才是。
这时,旁边一名巡城司校尉开口道:
“大人,这是颖都转运副使钱书勋钱大人。”
当刺客的身份被喊出来后,
许文祖面色骤然一沉,
边上站着的司徒宇面容也是大变,
赵公公则是轻轻咬了咬牙,他也是没想到,流年不利,能到这种地步,此时,在其脑海中,已经开始思索如何去圆这件事了。
亦或者,
是将自己丢出去,扛下所有,以保全王爷?
这事儿,
其实本就是自己做的。
“钱书勋?”
许文祖这才明悟过来,怪不得这个人自己有印象,之前查账时,转运司衙门里的以孙良为首的头头脑脑他可都是见过,也问询过的。
郑老弟到底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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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十八弯么,
这戏接下来还怎么演?
许文祖抬起手,
下令道:
“传本官命令,一,命巡城司包围王府,不得放任何人出入;二,让相关各部衙门,都派人过来;
三,传令外城四门大营,命令他们没有本官或者平西侯爷的军令,兵卒不得出营一步;四……”
说到“四”时,
许文祖看向站在那里面容阴晴不定的司徒宇,
“王爷,您现在不仅仅需要给巡城司一个交代了,还得给本官,一个交代!”
……
事儿,
闹大了。
原本,
这事儿是可以捂住的,可偏偏揭盖子的人,事先做了充足的准备,却唯独没有做好底下真的有东西的准备。
高调的揭盖子之后,是双方,不,是各方面,一时间都都不清楚该如何去收场。
颖都城外四大营,不得调动,这是基础,也是底线,因为大军一旦入城,意味着事态完全被定性成了另一个方面。
放在当下时局之中,
大概意思就是成亲王府要造反了,大军进城平叛。
可偏偏他许文祖,没这个先斩后奏的权力。
颖都各部衙门的人,开始相继进入王府,钱书勋的家眷也来认领尸首了,哪怕四周兵丁环顾,钱家人也依旧哭得歇斯底里,平白地为各方心头又增添了一抹烦躁的火气。
坐在酒楼靠椅上的郑侯爷,不断接收着来自下面人的汇报。
到最后,
郑侯爷有些无奈地伸手揉了揉眉心,
对身边的这些亲信感慨道:
“许文祖心里,估计在骂我了。”
说好了请他下个小馆子,三菜一汤配点儿小酒;
人高高兴兴地来了,结果进门一看,好家伙,竟然在准备满汉全席,偏偏他许文祖出门还没带银子。
换做正常人,可能第一反应是郑凡在拿他当刀使。
许文祖不是正常人,不会第一反应就将怒火对准他郑凡,但心里头,肯定憋着火气了。
“钱书勋,转运副使……”
郑凡默默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许文祖先前告诉过自己,宫望部得到了来自颖都的额外资助,有点像是当年的自己。
兵马一项,撇开其他因素,最直接也是影响最大的因素,就俩字……钱粮。
钱粮充足,才是练出精兵的必备基础。
而偏偏不久后,一名转运副使就死在了王府的井里。
苟莫离其实不相信那个死者是自家侯爷的手笔的,先前拍个马屁,也只是顺势而为,毕竟,侯爷的谋划,没必要瞒着他,且总还得有人去经手。
在此时,苟莫离开口道;
“主上,大门大户的井口里,溺死个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这是确实,大门大户,小婢小妾,不听话犯事儿的家奴,打死了也就打死了,奴籍的人,是没什么人权的。
这一点,乾人做得比较好,乾国在官面上废除了奴籍生死由主家控制的权力,虽然,实际上依旧是主家可以生杀予夺,但明面上,乾人确实很“文明”了。
而燕国,在很长时间里,依旧保留着官面上的对奴籍者的政治法律地位的低下和压迫,燕皇姬润豪继位后,也曾下旨,大概意思就是学乾人,给予奴籍者生命权云云,但没几年后,燕皇马踏门阀,无数门阀人被充为奴,那充边的刑徒兵队伍可谓绵延不绝,他燕皇自己倒是成了最大的奴隶主。
晋地这里,虞氏皇族其实早就颁布过类似的诏书,但没人搭理……
豪门大户,打杀几个家奴,为了名声,丢井里,沉塘,再等过段时间处理掉,这几乎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甚至有些理所当然。
按理说,
如果从王府井里吊出来一具家丁或者宫女亦或者太监的尸体,这再正常不过。
可偏偏吊出来的人,穿着夜行衣,而且,还是……“朝廷命官”。
苟莫离继续道:
“主上,您得出面了,王府事儿小,但您和许文祖的关系,事大。”
成亲王府再怎么闹腾,也依旧是秋后蚂蚱;
哪怕现在有一条线,透过死在王府的钱书勋,将宫望部和成亲王府连系在了一起,其实,威胁也不大。
在晋东那一亩三分地,他平西侯爷,还是能说一不二的,宫望的事儿,等自己回去时再顺手解决料理一下也就是了。
但,自己和许文祖,确切地说,是平西侯府和许文祖的关系,这是干系到侯府日后发展的重中之重。
友谊,有时候很廉价,但有时候,又十分珍贵。
见郑侯爷还坐在那里,苟莫离只得继续建言道:
“侯爷,巡城司那边,还需要侯爷您出面压制……”
郑凡点点头,
道:
“本侯去一趟王府。”
说着,
郑凡看向了陈大侠,道:
“大侠,你回去休息吧。”
他刚去过王府,也和赵文化交过手,身上还带上了伤,没必要再犯险,虽说哪怕赵文化当面指出来陈大侠就是刺客郑侯爷也不怕,但没必要多这一遭麻烦。
至于剑圣,肯定得跟着自己一起了。
郑侯爷出了酒楼,秘密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地,然后,骑着貔貅,领着一众亲卫,又来到了王府大门口。
而此时,
巡城司甲士们的火气,已经按耐不住了,人证物证具在,为何还不处理?
还要拖延什么?
但当他们看见平西侯爷的旗帜出现时,
王府门口的巡城司甲士还是齐齐地跪伏下来;
“参见平西侯爷!”
“参见平西侯爷!”
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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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岷已经被简单处理了伤口,但他作为苦主,现在却不能离开,只能继续抱着刘娘子的尸身靠在那里。
郑侯爷的目光扫过四周,
开口道:
“本侯来了,本侯,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没有威胁,没有训斥,
但大家伙的内心,还是都平静了下来。
这就是威望带来的力量。
比起新赴任的许文祖,平西侯爷的话,明显更具备信服力。
紧接着,
郑凡翻身下貔貅,剑圣走在身前,苟莫离和何春来在身侧,一众飞鱼服亲卫在外围,簇拥之下,郑侯爷步入了王府。
王府内,现在人很多,但当平西侯爷出现时,大家伙都很默契地让开了路。
钱书勋的遗体已经被白布盖上了,旁边是钱家的家眷,他们还在哭,但当郑侯爷目光扫过来时,钱家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人,是万物之灵,动物尚且能感知到危险,人,自然就更懂得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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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圣上前,掀开白布,检查了一下尸体,很快,又将白布盖回去,旁边的仵作以为遇到了同行,正准备说什么,却见剑圣起身就离开了。
“赵文化以残缺之身,强走武夫道路,以前,我与他有过几次接触,其所走的,是残缺至阳的路子。
钱书勋是额前受掌力拍死的,骨骼碎裂不均,正符合赵文化的路数。”
残缺至阳,意思就是他的招式,都是带着瑕疵的,在伤势上,一拳下去,别人是雨露均沾,他不是。
所以,站在剑圣的角度,能够很清晰地辨认出来。
苟莫离开口道;“额头受掌……”
野人王做了个挥手的动作,继续道:“证明二人先前应该很亲近,是一方猝然出手袭击的可能性大。”
郑凡看向剑圣,剑圣点点头。
郑侯爷心下释然,又数了。
很大概率,钱书勋,是被赵文化杀的,杀他的原因,肯定不是嫉妒钱书勋有丁丁;
所以,大概就是为了灭口了。
为何灭口?
联想一下宫望部,
一条线,直接被反证串联起来。
王府和宫望勾搭在了一起,而且通过颖都这个平台,向宫望部进行利益输送,结果许文祖一来,这位精通后勤运作的太守直接查出了端倪,王府只能壮士断腕,杀钱书勋以灭口。
巧就巧在,就在今天,就在当晚,郑侯爷派陈大侠去泼脏水。
两件事,直接并成了一件事。
郑侯爷摇摇头,
这种自己忽然福尔摩斯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快乐,因为接下来,自己需要面对和许文祖一样的情形。
这事儿,
该怎么处理?
随后,
郑侯爷步入了王府大厅,也就是以前的议事厅,很大,也很宽敞。
司徒宇坐首座,表情有些木然,许文祖坐右下首。
另外,还有颖都各部衙门的话事人,或沾着半边屁股坐着,或干脆站着。
最显眼的一位,
是赵文化赵公公,
跪在正中央。
赵文化已经认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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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难为赵文化了,
因为在这件事上,认罪也需要机智。
赵文化说,是钱书勋见王府被小小都尉欺辱,心里气不过,所以才去冉都尉宅子里企图杀人报复。
然后,杀了人,失败,被追,逃入了王府祈求庇护。
赵文化心里很失望,
他觉得钱书勋这么做,是目无王法,陷王府于不义之地,再加上钱书勋身份特殊,身为官员却身穿夜行衣行江湖草莽之事,实在是有辱颖都和朝廷的颜面。
所以,
赵文化杀了钱书勋,命人将其投入井底。
他觉得,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掩盖这件事,保全各方的面子。
他有罪,
他罪大恶极,
總裁嬌妻出逃中
他认罪,他也伏法,且他声称,这件事王爷和太守毫不知情。
郑侯爷在外头时,就听完了一个官员对先前里面情况的讲述,在进大厅时,已经跟上了进度。
当他进来时,
司徒宇起身迎接,许文祖也起身,其余大人也都起身。
珠帘后头,似乎也有响动,显然是那位王太后,在看见平西侯再度出现时,有些受惊。
有人端上来了椅子,郑侯爷坐下,闭着眼。
他来是人来了,但只是为了压场子,剩下的事儿,得交给许文祖去处理了。
差不多,
就是将赵文化当替罪羊给处理了吧;
然后,
钱书勋的家眷,先前哭得很热闹,接下来,逃不出一个全家被抄,族人被流或者被杀的结果。
得死人,否则不能平息巡城司的愤怒,得有足够牌面的人承责,否则无法全燕人以及新太守的面子。
最后,
王府,
还是王府,
这也挺好。
孙良那晚告诉了自己,说他从哥哥孙瑛那里得知了一条情报,王府其实早就和燕京的一个势力达成了联系。
所以,王府这些日子以来的举动,确切地说,是那群真正地拿司徒宇这个王爷当牌子的势力,他们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配合燕京那边的某位。
郑凡不知道是谁,但不应该是燕皇,燕皇想做什么,没必要这么麻烦。
那么,
剩下的是谁,
就不好猜了。
甚至,
会不会是小六子在那里玩儿什么终极无间道,郑侯爷也都考虑过了,毕竟,最不可能的往往是最可能的定理不能忽视不是?
许文祖站起身,
开始说话,
大部分是废话,
但在场的大家,脸上的面容也都几乎同时一松。
因为,这件事,要结束了。
一方主动出来背锅,
一方见好就收,打算息事宁人,
事情的真相,
并不重要,也没人去关心。
郑侯爷坐在椅子上,没睡,但也没什么其他的感觉,到他这个位置,他渐渐有些习惯了什么叫影响比真相更重要的现实。
嗯,
这事儿还是他鼓捣出来的,就更没理由去想其他也做其他了。
早点完结了吧,
自己再待一阵子,等许文祖完全上手控制颖都后,自己再返程回去,顺路,去看望一下宫望。
其实,敲打王府,也是变相地在敲打宫望。
一群甲士上前,将赵文化用铁链困锁住,一身功夫的赵文化没有选择反抗,哪怕他其实有反抗的能力。
但他更清楚,自己反抗的后果。
最重要的是,
不仅仅四周甲士林立,自己就算反抗也杀不出去,且看站在郑侯爷身后的那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吧,很大概率,是那位晋地剑圣。
他在,
自己根本就翻不起浪花来。
被捆缚的赵公公,倔强地对着坐在那里的司徒宇,又磕了一个头。
司徒宇神情,依旧木然。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洋葱,被一层又一层地剥开,自己却还得忍着,不能让眼泪呛出来。
一场戏,
终于要暂时谢幕了。
郑侯爷指尖轻轻敲击着椅把,
而许文祖在说完各方面安排后,转而看向郑凡,他还没来得及和郑凡交流,也没有经过郑凡进场时的推断,但他不急,先把这里的事儿安排好后,再和郑老弟慢慢讨论就是了。
“郑侯爷,您觉得这般处置,如何?”
“大燕的体统,要保存好,成亲王府的体统,也要保存好,之前在石山上,本侯就说过,王爷还年轻;
现在看来,
昏婚欲睡
王府的手下人,确实是不够清静,而且,护卫的缺,必须要及时补上。
本侯建议,
请太守大人,新选一批奴仆下人,再选一批护卫,充实王府,以护王爷和王太后的周全。”
没等司徒宇和珠帘后的王太后开口,
许文祖马上道:
“本官深以为然,就这么定了!”
这是要完全将王府彻底拉空,隔绝王府和外部的联系。
一定程度上,
成亲王府虽然顶着驻守颖都外加一个世袭罔替的种种头衔,但实则,已经要变得和燕京的晋王府差不离了。
当然,前提是再剪除一番颖都旧有的官僚权贵体系,杜绝根本上晋人想靠着这一脉折腾的可能。
“那今日的事,就这样了,本官也就不叨扰王爷和太后的休息了,郑侯爷,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郑凡睁开了眼,看向了赵文化,他想跟许文祖要走赵文化,因为他想知道到站在王府身后的,到底是燕京的谁。
不是说不能稍后再要,但问题是,郑凡担心赵文化被带下去后,会选择自尽,那自己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还不如现在就让自己的人去控制住他,再由剑圣出手封了其气穴,带回去,慢慢炮烙,总能有机会让他开口。
“且慢,还有一事………”
“王爷,王爷,王爷!!!!!!”
就在这时,
一名中年太监急匆匆地喊着跑进来。
郑侯爷的话,被打断了。
这个太监,很不知礼数。
偏偏外人此时不怎么方便呵斥,而坐在首座的司徒宇见状,脸色当即铁青,他正是怒火交加被安排揉搓之际,满腔抑郁无处发泄呢。
“啪!没规矩的奴才!拖出去,给孤杖毙!!!”
司徒宇抄起手边桌子上的砚台对着太监砸了下去。
太监被砸坐在地,头破血流。
没规矩的奴才?
许文祖和郑凡相视一笑,这是在指桑骂槐呢?
但,也就这种本事了。
真要做到可以唾面自干,从头忍到尾,还能高看你一眼,可惜最后还是破功了。
那个被砸得太监心下骇然,听到要被杖毙,
马上喊道:
“王爷,是小主子有了,大夫晚间来的,刚确认了喜脉!”
这事儿,本不该这么大声地说出来公布的,但这个太监先前在陪着小主子,所以不清楚这里的具体情况,故而急匆匆地跑来报喜,再被这么一诈唬,一下子就喊了出来。
司徒宇先是一震,随即露出了喜悦之色。
事情处理好了,场面活儿,还是要整的。
虽然这位成亲王还没成年,按规矩,其婚姻大事,也得被朝廷指婚,但怎么说呢,大家族嫡系子弟在成婚前,弄大一两个贴身丫鬟的肚子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管事儿的都会给这种贴身丫鬟服避子汤,亦或者真的怀了身孕,有可能就生下来当庶子,但如果这位嫡子有家族联姻需要,为名声着想,则可能将母子直接沉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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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么残酷,就是这么冰冷。
但司徒家,尤其是司徒雷这一脉,人丁本就有些凋零,司徒雷虽说当了皇帝,却也没能来得及靠后宫佳丽去开枝散叶。
所以,
这孩子,
就算是婢女妾室所生,也是不可能堕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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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影响,大概就是之后的指婚,本来司徒宇有一定概率可以和姬家宗亲之女联姻,以给富贵增添筹码,公主,他是不可能想的了,嗯,燕皇全儿子,没公主。
现在,有了这档子事儿,庶子在前,姬氏的宗亲贵女,也是没希望了,很大可能会从某个官宦家里选一适龄女子进行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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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恭贺王爷!”
许文祖带头,一众在场官员全都向成亲王道贺。
就连郑侯爷,
也不得不从椅子上起身,
其他人先道贺也就道贺完了,没道贺的,见郑侯爷起身,也先缓缓,不能打搅到郑侯爷,这是规矩,也是礼数,嗯,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其实,郑侯爷心里有些酸酸的。
司徒宇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就有种了?
自己先前在府里,辛辛苦苦地耕耘,结果一点音讯都没出来。
四娘也就算了,薛三先前就给自己提醒过,魔王们虽然现在实力不行,但生命层次很高,想诞子嗣,很难。
但公主和柳如卿,也没音讯,这就证明,生殖隔离不仅仅在四娘身上,很可能自己身上也有,这就很无奈了。
虽然耕地使我快乐,
但男人到了这个阶段,
风风火火地,该玩儿的也玩儿了,该经历的也经历了,也是时候要个孩子了,且自己的爵位,自己打下的“江山”,总得后继有人不是?
否则,岂不是纯粹的孤芳自赏?
“本侯,恭贺王爷。”
有些酸,酸啊。
其余官员,在郑侯爷恭贺完后,才继续送上祝福。
司徒宇自己还是个孩子,
又是第一次要当父亲了,所以显得很兴奋,这种兴奋,甚至冲散了先前的抑郁。
而被锁缚在那里的赵文化,
眼里,也流露出了一抹柔和的光泽。
这或许是今天,
最好的消息了。
“王爷,王爷……”
“小主子,小主子,您慢一点儿,慢一点儿。”
“主子,您小心点儿身子。”
这时,
外头传来了女人的叫喊声。
“谁敢拦我,谁敢拦我!”
外面的亲卫们,也听到了里头大人物们在恭贺“喜得贵子”“开枝散叶”什么的,就不敢真的去阻拦这个衣着华彩的女孩,只能由着她和两个追过来的小宫女一起进入了大厅。
女孩一进大厅,其他人完全视若不见,直接奔向了司徒宇,身后的两个宫女担心出现意外,也马上追着过来。
一时间,
原本肃杀气息很浓厚的议事厅,像是被掺杂了一股浓郁的脂粉味,氛围变得有些不伦不类。
虽然知道她就这般出来不合适,但司徒宇到底没有像先前对待那个太监一般拿东西砸她,而是亲自离了座,走下来,搀扶抱住女孩。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司徒宇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是源自于女孩身份的见不得光;
但眼下这种紧张,再心思缜密的人,比如苟莫离,也无法发现异常的,因为这可以理解成司徒宇担心女孩的身体会出意外,毕竟肚子里可是怀着他的第一个孩子。
“王爷,妾身有了,妾身有了咱们的孩子。”
“好……好,好。”司徒宇只能伸手拍了拍女孩后背,然后环视四周。
许文祖笑了笑,这时候的他,像是个温和善良的胖子,
“王爷,下官先回去准备贺礼了。”
“下官告退。”
“下官告退。”
已经见不得撒宝宝粮的郑侯爷也起身,准备告退。
今日的事儿,
波折很大,
但终究,算是落幕了,最后,还加上了温情戏码,冲淡了血腥味,单纯从艺术角度上而言,还可以。
然而,
就在在场的官员们准备跟随着许文祖这位太后和平西侯爷一起离开议事厅时,
女孩清脆娇嫩的声音,
传来:
“王爷,我闻人家,终于有后了呢。”
“……”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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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25 10 月, 2020

魔臨
小說推薦魔臨
“阿弟,你就继续这般做事,不懂得,多问问父亲,父亲累的话,就来问我,哥哥我现在在这里,能帮到你点什么就尽量去帮。
说到底,我也是孙家人。”
说到底……我已经绝望了。
孙瑛将脑袋靠在门板上,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天那个男人闯入孙府,就这般,将自己的尊严给践踏得干干净净。
他曾经不屑甚至不耻于那些觉得回天无力所以蝇营狗苟的人,可问题是,当他奋力过,也拼搏过之后,得到的,尽然是一模一样的反馈,一模一样的结局。
或许,
这就是时也命也。
燕国国势如此,平西侯爷气运如此?
“哥,你放心,这次弟弟心里有数了,以后绝对不会自己做决定,再说了,弟弟我也不敢了啊,哥你还是多和爹说说好话,我也帮你说说,你还有妻女子嗣,怎么能一直待在这里。”
“我能否出来,不是爹说了算,你好好做事,等时候到了,我就能出来了,其实,出不出来,也没什么区别,反正这里,吃喝都有。
还有,有件事我要提醒你,阿弟。”
“哥,你说。”
“王府那边的事,我们孙家,不要掺和。”
“弟弟我怎么敢。”
“不是说的你,我是说的咱们的父亲,父亲看淡了是看淡了,他能坐视昔日大成国的余孽,呵呵,余孽,都就此衰落,但保不齐,在看见成亲王府最后要不支时,父亲可能会顾念旧情,说不得到那时,父亲会冲动之下,连咱们孙家安危都不顾了。”
神級大恩人 常歡
“啊,怎么会……”
“没什么不会的,父亲看似淡然,实则骨子里,还有那份坚持在,这就需要你,府邸的一些下人,一些得用的手下,甚至我的一些人,你也可以拿去使唤,不求你用他们去做什么,只要盯紧家里,适当地,盯着父亲。
真到了那时候,就得由你来拦住父亲了。”
“我……我能么?”
“你有什么不能的?我是个废人,孙家未来,不还是得靠你撑起来?再说父亲也老了,仆人们,其实都懂的。”
“我知,我知。”
“其实,我们孙家还算好的,父亲说退,就能退下来,但王府,不管怎么退,它都在那里,呵呵,若是王府里的人,能安然接受这局面也就罢了,燕人还需要他们来立个牌坊,给楚国给乾国给那些小国的君主去看。
可偏偏,他们不得安生。”
“哥,王爷还小吧,怎么会……”
“王爷是还小,但王爷身边的人,可不小了,以前,他们瞧不上我,现在,是我瞧不上他们。有件事,我现在告诉你,但你不要去告诉父亲。”
孙良马上紧张地四周环顾,
今日我掌天地 王命急宣
隔着门板的孙瑛没好气地又叹了口气,
道:
“你喊,让他们退下。”
“退下,都退下,我与我哥再说些话!”孙良喊道。
“是!”
“遵命!”
“哥,好了么?”
孙瑛看向先前抬着自己出来的仆人,仆人点了点头,示意看守的人都后退了。
“阿弟,你知道我先前为何说你聪明么?”
“我……我不知,我自知自己从小愚钝,不及哥哥万一……”
“这世上,不觉得自己聪明的人,就已经比九成多的聪明人,要聪明了,人贵自知。”
“谢哥哥……夸奖。”
“有些人,就不自知,不安分也就罢了,他不安分,也正常,甚至,我觉得燕国朝廷上头,也能允许咱们这座王府有限度的不安分,毕竟,睡觉再踏实的人,难免也会翻个身不是?
可问题在于,咱们是晋人呐,燕晋之分,至少,得两代人后,才能完全消弭掉。
这两代人里,咱们得低着头,弯着腰,这是本分,懂么?”
“我懂,哥。”
“不,但有些人,忘了本分了,又不敢站直了腰自己去伸手拿,反而明明是跪在地上的,却喜欢拧着脖子,去掺和人家家里的事。
他也不晓得,
撇开他那一层金光闪闪的身份,
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也配啊?”
“哥,你说的是?”
孙瑛吸了口气,
道:
“这事儿,不要跟爹说,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我不争了,反正争不过,只求他燕人,别真像楚人那般,搞出个奴才什么的东西,至少,给点儿面儿吧。”
“哥,弟弟我有些听不明白?”
“明白?我就说明白与你听,王府那儿,有人和燕京的人,搭上了线,他们在做梦呢,梦着自己,有朝一日,可以飞起来,却不晓得,在那提线的人眼里,王府,也只是个玩物罢了。
这事儿,
你瞒着父亲,找个机会,去告诉那平西侯爷一声。”
“哥………”孙良慌了。
“怎么了?”
“你这叫我去告诉,岂不是咱们也掺和进人家家里事儿了么?”
“呵呵,哎,呵呵………”
门板后的孙瑛这次是真的笑了,笑里带泪,
道:
“虽然哥哥我现在这么惨,是那位侯爷造成的,
但这次,
哥哥我就还真赌他平西侯命硬,
赌这以后的晋东,
就是他侯府的天下!”
…………
冉岷骑着马,领着巡城司十二衙所有甲士,向着王府,浩浩荡荡地开赴。
燕人对晋地的统治,尤其是对重城,讲究个内实外虚。
凡上得了台面的城池,其外部,必然有军寨所驻,通常情况,军号是对等的,就比如这颖都城,四门大营,晋营燕营二对二,但实则晋营兵马人数是燕军的两倍到三倍。
但在内城里,以巡城司为代表的一系原本该属于治安衙门的序列,则基本清一色的燕人担任,就算是会吸纳一些晋人进来,也都是早早地就投了燕相对于是自己的人。
所以,这就使得在燕地,只能相当于衙役的巡城司,在晋地,兵甲器械,那是一等一的优秀。
冉岷现在是巡城司的都尉,根据燕人同职不同等的官位划分,其现在的官阶,其实不逊那些在外的守备。
这种同职不同等相当于虎头城的护商校尉和燕京城的守门校尉之间的区别。
曾几何时,
冉岷是一个犯了杀人案的罪犯,在南安县城的县衙里,和那位叫燕小六的捕头把酒当歌。
若非大燕彼时正在对外征伐,他被充入刑徒营,可能那时就已经被问斩了。
本该被分配去盛乐城的他,阴差阳错地被临时编入了民夫营,随后一路厮杀,从民夫到辅兵,再从辅兵到正卒,再到伍长什长,之后被毛明才赏识,得到了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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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加去岁时在望江带人决堤一场,活儿做得,那叫一个干净漂亮,这才有了现如今巡城司都尉的管阶。
他不是没跌过跟头,但每次都爬了起来。
如果不去看那位平步青云的平西侯爷,其实他冉岷,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草根崛起。
现如今,
他带着兵,
来到了成亲王府前。
新任太守大人许文祖,已经入住了太守府。
本不该出来却出来的成亲王司徒宇,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冉岷等了一些时候,
他知道王府不会自己捆缚自己的护卫,再交到巡城司衙门的;
一来,让护卫捆住自己,谁来捆?
二来,这种事儿,王府不可能自己去做,这无异于自己斩自己的手腕,自绝于王府院墙之外。
但,
该等的时候,还是得等。
等到了时候,
冉岷来了。
颖都巡城司士卒,甲胄精良不说,还有一些攻城器械。
冉岷命人推来了两台小型的攻城锤,同时,还有床子弩等重器,一应排开。
新老上峰的交替,
他这种前朝心腹,其实最为尴尬,但往往又意味着新的机会。
嗅觉良好的他,已经嗅到了许文祖不是位和稀泥的主儿,上峰急不可耐,那下人,就得赶紧擦刀,刀杀得人越多,活儿干得越漂亮,你出头的机会,也就越大。
至于什么飞鸟尽良弓藏,那是后话,先让自己爬到那个位置再说吧。
王府大门并非紧闭,门口站着好几排的护卫,当巡城司甲士逼迫过来时,护卫们抽刀排成数列。
骑在马上的冉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他其实并不是很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
他真正喜欢的,
是那种将曾经高贵的,神圣的,不可一世的一切事物,踩在脚下的快乐。
哦,
王府哦,
曾经的大成国皇宫,
搁在前些年,
可是真正的太子,皇子皇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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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心里再如何反应,冉岷的脸色,依旧平静,他性格豪爽,喜欢结友,在下属里面,人望很高,但因为一旦出公差时必然板着脸,所以有“冷面都尉”的称号。
冉岷清楚,现在肯定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这里,看看新任太守的刀,到底是否真的如他所言那般锋利。
不过,其他人的看法,冉岷无所谓,他现在只要表现给许文祖看。
后背一挺,
冉岷开口道;
“王府护卫失职,现照王府护卫在籍编制,全部拿下。”
说着,
冉岷伸出手,指着前方的护卫,
“尔等现在束手就擒,死的,是尔等一人,敢有反抗者,以谋逆罪论处,全家株连!
是个爷们儿,就自己放下刀,当然,不放也可以,兄弟们也许久没有高乐过了,保不齐你家女眷还都细皮嫩肉的,甚至谁家老娘也都带着脂粉香气;
哥几个,
也不嫌弃,
反正,
随你们,
就看你们,
给不给哥几个开开新荤的机会!”
说完,
冉岷抬起手,
一应弓弩手即刻准备。
“哐当!”
护卫们丢下了刀。
他们其实很迷茫,因为王府里的话事人,并未出面。
他们其实也不怕死,
因为当年他们本有选择,是从军获取战功还是去其他方面进行安排,他们本是宫内传承下来的护卫,无论去哪里在那时都很便宜;
但他们选择留下,留在这已经日薄西山的王府之中,去继续尽忠。
如果此时成亲王出面,
不,
哪怕只让一个管事的出面,喊一声,杀,他们肯定会冲杀出去。
可问题是,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得不去考虑妻儿老小。
冉岷挥手,一众巡城司甲士上前将这些护卫都捆绑起来。
这些人,身手其实都很不错,真要杀起来,场面必然不会很好看,只可惜了,跟错了主子。
谁叫你们主子不听话,
非要违背侯爷的命令又跑出来了呢?
“入府,拿人!”
“喏!”
甲士们冲入王府,许是提前得了知会,所以预想中的宫女太监们鸡飞狗跳尖叫的场面并未出现。
冉岷下了马,领着士卒往前走。
而这时,
一道怒喝传来,
“放肆!”
一身华装的王太后,在婢女的搀扶下,自后头,缓缓走出。
打前的几个宦官为其撑着华盖,后头的则为其拉着裙摆。
她到底曾做过正儿八经的皇后,别的不谈,这一身气度,真拾掇起来,真不比熊丽箐差。
桃花行
只是,
公主身后的摄政王给力,甭管怎样,到底是将楚国又撑了起来,可这大成国,早已是过往云烟了,也因此,气派是气派,但终究有些强撑台面的勉强意味。
“哀家倒要看看,谁敢在府里放肆,哀家也想去问问大燕皇帝陛下,当年我成国大行皇帝将成国托付,是否托付错了!
哀家这孤儿寡母的,
难不成,
就得受此欺凌!”
一时间,巡城司士卒们不敢再继续前进了,全都回过头看向自家都尉。
冉岷笑了笑,
示意手下两侧退开,
自己走上前,
跪伏下来:
“卑职巡城司都尉冉岷,参见王太后,太后福康!”
王太后微微低下眼帘,
哼道:
“巡城司都尉,好大的威风啊。”
“卑职不敢,卑职只是奉命行事,王府护卫办事不利,无法保护王爷和太后的安全,理应获罪!”
“王府的护卫,是我自家的奴才,哪里容得到你这个小小都尉来上门拿人!”
冉岷不卑不亢,
喊道:
“回王太后的话,冉岷自是小小都尉,但冉岷忠诚于大燕,忠诚于朝廷,忠诚于陛下,冉岷愿意做大燕的鹰犬,愿意做陛下的鹰犬!”
“你………”
冉岷这话的意思就是,
对,
护卫是你自家的奴才,
但你别忘了,
你现在的王府上下,
也都是燕皇的狗!
大家都是狗,你瞧不起谁呢?
不得不说,在这个年头,燕人的自信心,那是相当的膨胀,没办法,蛮族被他们压制了百年,紧接着,乾国国都他们打到过,三晋被他们灭了,野人被他们打了,楚国的郢都更是被他们给烧了。
大燕铁骑打遍天下,
可不是就得膨胀么?
总不可能大燕铁骑在外不停地打胜仗,结果自己本国百姓面对他国人氏时,还点头哈腰自甘下等吧?
这世上,没这个道理。
毛明才在位时,以和稀泥的手段,遮盖或者弥合了燕晋的矛盾,但骨子里,燕人是真的瞧不上晋人的。
“好,好。”
王太后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侧的柱子,
“信不信哀家一头撞死在这里,
哀家要让世人看见,
你们燕人,是如何欺辱我们这对孤儿寡母的,
哀家必然要让燕皇陛下记起来,
当年在大行皇帝国丧上所念的诏书上的话!
哀家也要问问你这个小小的巡城司都尉,
你这小肩膀,
到底能不能扛起这个责任!”
仙走一步
冉岷跪在地上,
低着头,
但心里,
真的是笑开了怀。
蠢女人,真的是好蠢的一个女人。
曾是后宫之主,现在是王府的后宅之主,但除了身份上的东西,她自己本人,其实一无是处。
甚至,
还不如前几日自己在红帐子里所点的桃红,
姐们儿知道自己要留住客人,拿到赏钱,到底要该怎么做,如何取悦客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这个女人呢,
她是在发火呢?
她竟然在这个时候,只是为了撒气,只是为了发火?
已经在官场浸润过的冉岷,不由得在心底摇摇头。
你威胁我个都尉算什么劲儿?
再说了,
你这般直接怨怼的言辞,在心里想想就罢了,竟然还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真当这还是大成国的天下么?
真当司徒雷还活着么?
真当我大燕皇帝陛下,是好相与的温润性子么?
身为臣子,
讲究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竟然敢堂而皇之地对陛下不敬,对天子有怨怼,敢以情故要挟天子,
哈哈哈哈哈,
锦衣玉食,华妆美饰,
就不能喂喂自个儿的脑子么?
上午,自许文祖那里接到命令后,冉岷其实就一直在思考,思考自己会遇到的局面以及自己所需要去应对的方式。
但是他真的没想到,
事情,
会这么简单。
冉岷最怕的,或者说,颖都的燕人官员,包括前太守毛明才以及现太守许文祖,最怕的就是这场事到这里时,
王府的王太后和成亲王母子俩跪伏在那里,
低声抽泣,
一切配合,
无丝毫怨言的同时,
还喊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不争,不怨,不恨,不愤,从从顺顺,彻底放下,反而才是真正的拿捏。
司徒雷留下了很大一笔香火情,
但情,
讲究个润物无声,心知肚明,
嚷嚷出来,
就让人生厌了。
騎士征程
呵,
冉岷伸手,将自己佩刀解下,丢在了地上。
“大胆,你竟敢………”王太后吓得后退了两步。
冉岷很淡然地伸手指了指自己丢在地上的刀,
抬起头,
很坦然地看着王太后,
道:
“卑职深知,太后您出现有任何的不测,任何的闪失,都是卑职的大罪大错,无法幸免。
所以,
若王太后您真的执意要撞死在这柱子上,
那么,
卑职即刻引刀自刎,绝不耽搁!”
说完,
冉岷抽刀,
将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冷眸而对王太后,
甚至,
还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意思是:
“请吧,我等着自刎!”
“………”王太后。

az6ka引人入胜的都市异能 魔臨 純潔滴小龍-第638章 飢渴的大刀!熱推-nuh0u

星期六, 24 10 月, 2020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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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烟尘扬起,
郑侯爷一身黑色蟒袍,
骑在貔貅身上,
眺望着前方的来临的队伍。
对面队伍里,许文祖骑着一匹马,那匹马的喘息比身边的同伴明显重了许多,吐出的白气之中还夹杂着沫子,明显可以看出其艰难。
郑凡这边,
也许是终于混到高位了,
人呐,
就时不时地忍不住想要去反刍一下过去;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许文祖时,是在虎头城的街面上,自己和瞎子还在争论着对于这个世界最初始的认知;
然后,
许文祖就骑着他的那头貔兽打破了属于自己,也属于魔王们这长达半年的平静生活。
冥冥之中,或许真的自有天意;
这几年来,攻乾、伐晋、逐野,征楚……
家和月圓
但你要说,
要是那天没有看见骑着貔兽的许胖胖从你面前就那般经过,
兴许那一晚当魔王们问自己到底想做个富家翁还是想搞点事情时,
郑凡真的说不定会选择前者。
一只胖胖的蝴蝶,曾扇动过他的翅膀,影响到了整个东方的局势。
“哈哈哈,郑老弟,可想死哥哥我啦!”
许文祖翻身下马,落地时,整个人踉跄地连续后退了好几步,许是太激动,又许是想故意显摆一下自己的“抖健”,亦或者是数年之后再见,对方已身着蟒袍,心里少不得那么一点紧张;
总之,
许胖胖一跟头屁股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
郑侯爷大笑起来,没去刻意地憋着,而是翻身下了貔貅,主动走了过来。
许文祖身边的亲卫想要搀扶起他,却被许文祖推开手。
郑凡很自然地走上前,一只手抓住许文祖的肩膀一只手抓住许文祖的手,调动了点气血发力,将许文祖拉了起来。
随后,
郑凡帮其拍了拍后背和屁股上的尘土,一切的一切,都很是自然。
“啧啧……”
许文祖咂咂嘴。
郑凡笑道:“感动吧?”
“直娘贼,你比哥哥我会装,哈哈哈。”
郑凡摇摇头,后退半步,看着许文祖的脸。
岁月似乎没能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以前,冻龄会拿来形容那些天生丽质且上了年岁依旧不显老的女性;
但现在,郑凡觉得,这个词拿来形容胖子才是真正的贴切。
前岁白胖,去岁白胖,今朝依旧白胖。
只不过,当世并不以胖为不健康,男子则以胖为美,一身的肥膘走在路上,和后世的名车名表起的作用差不离。
“这儿,距离颖都还有一日呐。”许文祖说道。
“在颖都接老哥你,未免有些过于不看重,怎么着也得出来迎一迎。”
“哈哈哈,可以,可以。”
“前头我立个营寨,给老哥你压压惊。”
“嗯,该的,该的。”
营寨规模不大,毕竟不是拿来行军打仗的,再说了,外围的亲卫以及一众自己从奉新城带来的骑兵,足以护卫住自己的安全了。
莫说徐家堡是“被反”,
就是此时再出个“丁家堡”“李家堡”反了,几路晋营兵马调出来,郑侯爷压根就不会拒寨而守,而会直接率麾下杀出去,就是这么的自信。
进了帐篷,
许文祖先一步坐下来,
先前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不见,转而感慨道:
“郑老弟,这晋地比哥哥我想象中,要不稳许多啊。”
“晋西那边如何?”郑凡问道。
“倒是比这晋东,踏实不少。”许文祖答道。
郑凡点点头,“因为朝廷当年将赫连家和闻人家,都杀得近乎绝灭了,就是有少数漏网之鱼,也翻不出大浪来。”
谈话,瞬间进入了严肃状态,两个人完全没有过多的预热。
“但成亲王府这一块,不好弄啊,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许文祖舔了舔嘴唇,“现在人还是一标配的孤儿寡母。”
“当初乾国太祖不也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夺了基业的么?乾国太宗皇帝不也是把哥哥一脉给弄死弄残了这么多代?
如果晋人,如果那座王府,愿意老老实实地过日子,那咱们就给他安生日子过,如果反而要生乱,就得一棒子敲下去,让他清醒清醒。”
许文祖点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其实来之前,我也想过,颖都的局面,无非两样。
一,是保障好你平西侯府的后勤,由老弟你来帮我解决好四面一切需要用兵的事儿;
二,就是将颖都完全纳入我大燕治下,有些人,心怀故国,只是喝酒发发牢骚,那就无所谓了,那些不仅想了而且还准备动手做些事的,自然得毫不留情地给他爪子斩断喽。”
说到这里,
许文祖抬头特意看了一眼郑凡,道:
“但这第二条,一个不好,就容易把局面弄崩。”
郑凡笑了,
道:
“雪原几年内只有我去打草谷的份儿,楚人几年内根本无力北伐,不趁着这个当口,好好把晋人料理一番,还真可惜了。
再说了,有宴会毒杀的事儿在前,又有五殿下遇刺卧床在后;
您这位新太守,可以说还没上任,发作的借口就已经送到你桌面上来的,人家新官上任三把火,还得漫山遍野地去找呢。”
“这次的事儿?”许文祖眯了眯眼。
话题,终于到了刚发生的对他许文祖的刺杀。
郑凡摇摇头,道:“要守住晋地,必须要依靠晋军,这件事,说白了背后还是有人指使,但不到万不得已,咱们还是不要大张旗鼓地对晋军清算。
这样吧,
我反正已经出来了,替老哥你再在颖都四下里各个晋军营盘里跑一趟,给老哥你热热场子,接下来,你想夺谁兵权想下谁的官,或者想再安排谁上,就从容多了。”
太守本就是兵权和地方治理权一把抓,尤其是颖都这种新打下来的晋地,太守的权柄更大。
“老弟你是侯爷,封地不在这里,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哥哥我心里也欢喜你这么做,更清楚,你这么走一遭,接下来颖都军权,哥哥我就能更好地把在手里了。
但,
这事要是传出去,可能会引起非议啊。”
你跑不過我吧 想枕頭的瞌睡
御史可能会参,你的侯府在奉新城,怎么着,还不知足,还想去收揽颖都那边的晋军?
郑凡洒脱地摇摇头,
道:
“只要有利于大燕的事,我郑凡都会去做,*******。”
“唉,老弟,你没变,还是那个郑凡,还是我的那个郑老弟!”
其实,
从一开始许文祖的摔跤,
到现在许文祖说出自己的顾虑,
雙生子之,魅傾天下
其实都是在试探。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现如今,二人身份对调,许文祖虽然口头上“郑老弟”“郑老弟”喊得很殷勤,但实则双方的交情到底是否还在那儿到底是否还有用,他其实也不笃定。
鳳臨天下
人,毕竟是会变的。
郑凡这边,则是给他一颗定心丸。
毕竟曾经的上下级,一段时间里,许文祖还是郑凡和瞎子需要经常谋划的攻略对象,所以,对许文祖这个人,郑凡是很了解的。
这是一个很有野心的胖子;
他不会仅仅满足于萧规曹随,他必然要折腾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功绩。
而且,这个人骨子里,泛着的是一股大燕沙文主义。
以前,他忠诚于镇北侯,现如今,镇北侯态度很清晰了,所以,许文祖很早地就将毕生追求,变成匡扶大燕,问鼎天下。
他是从骨子里,瞧不上晋人的;
郑凡先前所建言的,也不是在刻意地煽风点火,因为许文祖必然会去做,也必然会行狠辣之举。
兴许,
朝廷选择让许文祖来接替毛明才,本就是想要更进一步地掌控颖都。
毛明才的团结政策,在东征战役以及随后的伐楚之战里,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现在仗打完了,该清理内部了。
双方会晤,开头是叙旧,接下来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你许文祖尽管折腾,尽管清理,一旦出了乱子,平西侯府负责摆平。
新官上任之际,最适合下狠手,因为那时候出什么乱子都可以推到前任头上,就说那是前任挖的坑,我这是在给他填坑或者是将脓疮捅破。
反正,
只要不闹出大规模兵变和起义,朝廷那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前者的保证,则来自于军权,也就是平西侯府的支持。
“呼………累啊。”
正事儿谈完了后,许文祖神情终于放松下来了。
獨家溺寵:總裁一抱好歡喜 遊鴻,醒醒,別做夢了……)
他不怕事儿多,就怕办事儿时不爽利,现在,他反而有一种想尽快飞到颖都开展工作的跃跃欲试。
“呵呵,我那儿准备了一个火锅。”
“哈哈,好,好,你那儿的菜式,都是又精致又好吃的,我可是馋了好久了,不过………”
许文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郑老弟。”
“有什么事儿,老哥你说,咱们俩,毕竟是过命的交情,虽说以前你是我的上峰,现在我爵位比你高,但我郑凡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当初老哥你一力提携我的恩情,我可是一直记得。”
“朝廷那儿已经放出风来了,下半年时,两位王爷要入京了。”
“嗯,说不得,我也得去的。”郑凡笑了,“大概,是要定国本了。”
许文祖压低了声音,
眼睛微微一眯,却因为脸上肉多,直接形成两道缝儿,
“老弟,仅仅是定国本么?”
郑凡看向许文祖,
许文祖咬了咬牙,
继续道:
“还有兵权。”
………
入夜了,苟莫离走到何春来身侧,他看见何春来正坐在那里,一个人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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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着,第一次出卖自己人,心里头,不舒服吧?”
何春来摇摇头,
道:
“我告诉刘珲先生,我是侯府的人,现在在为平西侯爷做事。”
“哦?”苟莫离有些讶然。
“刘珲先生对我说,这是好事,他也是在王府教书,糊口,总是要糊的。”
“呵呵,老先生倒也通透。”
“刘珲先生说,他原本已经接受燕人主政的局面了,但伐楚之战,燕人决堤以走水师,这事儿,他看不过,他抑郁,他胸口有气。
先生感谢我,
说我给了他一个抬着骨殖来骂新太守的机会。”
“洒脱。”
“先生不赞同在起兵的,认为晋地的一些人,想搞事情,终究是搞不起来的,以前,兴许还有机会,但在平西侯府建立后,就完全没机会了。
接下去再想搞事情,只会让生灵更加涂炭,让燕人,继续视我晋人如草芥,得不偿失。
先生说,
反正都是诸夏之人,
八百年前,
晋人的祖先和燕人的祖先,还同朝为官,共拜一个天子;
本是一家人,分成两家,再并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呵呵呵。”苟莫离笑了,“这就是我最不舒服你们夏人的地方,你们夏人自己脑浆子都打出来了,结果还能放下刀枪,说是本就一家人。
我们野人呢,
大几百年前其实就被打趴下了,但你看看,你瞅瞅,晋人、楚人、燕人,还是视我们野人为异端。”
“会好的。”何春来安慰道,“我觉得,在侯爷眼里,似乎根本就不存在燕、晋,甚至是野人之分。”
苟莫离打了个呵欠,直接终止了这个话题,
道:
“那老头还说了什么,他家小呢?没托你保护?”
“先生无子嗣,发妻亡故后也未续弦。”
“还成,走得洒脱,临走前,再骂了一顿新太守,也值了。”
何春来有些犹豫道:
“我看那位新太守虽然体胖,但能够和侯爷谈笑风生的人,想来也绝非等闲。”
“这世上,能吃成胖子且不被别人吞下去的,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我就担心,接下来,颖都会又有一场腥风血雨。”
“那老先生都不担心,骂得爽了,你操这个心做什么?老先生既然敢骂,难不成他心里不清楚此举到底意味着什么,这是直接将这位新太守在上任之前,就得罪狠了,给他加上了满腔的怒火。”
“那……”
苟莫离拍了拍何春来的肩膀,
道:
“腥风血雨死的都是权贵,和老百姓有什么干系?我甚至觉得,老先生之所以这么爽快地答应你也配合你,是他早就看那颖都的官场和权贵们不顺眼很久了,巴不得这帮贰臣们家破人亡得更厉害一些哩。”
何春来长舒一口气,道:“听您这么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是吧,有时候就得自己编点瞎话来骗骗自己,日子才能过得轻松,嘿嘿。”
何春来点点头,释然了,不过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侯爷的意思,好像暂时不回颖都?”
“嗯,要在外逗留了两天。”
“逗留?”
“因为现在不方便回去,暂时。”
……
颖都新太守,
许文祖来赴任了。
队伍自颖都西城门进,在颖都曾经的天街现在的上官街街面上,已经布置下了接风的酒水。
不負天下不負卿
颖都文武,都在等候着。
毛明才更是穿上了官服,被人搀扶着站在那儿。
许文祖进来后,先是一连串的仪式,两侧,聚拢了看热闹的百姓。
在见到被搀扶着站在那儿的毛明才时,
许文祖马上下马,小跑着上前,亲自搀扶住了毛明才。
“天寒,您身上又有恙,本不该来的,就是来,也该坐轿子才是。”
毛明才笑道:
“我大燕的文官,也不兴坐轿子的,会被人笑话的。”
转而,
毛明才攥着许文祖的手,
继续道:
“我在这儿的事,算是忙完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好歹维持住了这两年的局面,现在仗打完了,下面就靠你了。
太守府,我已经收拾好了,我今晚就住驿站去,一应手续,交接,我都为你提前想好了。
我想回京了,想陛下了。”
当庭广众之下,表露心迹,这其实是一种最为诚挚的政治自白。
当然了,
无论是毛明才还是许文祖,都不是官场上的嫩芽,而作为官场上的老鳄,他们擅长的,其实就是将一些利益交易,在大庭广众下就达成。
就比如毛明才地洒脱离开,毫不恋战,换来的,一是许文祖的快速接手,二则是,毛明才留下的亲信、原班人马,会直接变成许文祖的亲信和人马。
这也算是对曾跟随过自己的人的一个交代,机会给你们了,你们能不能抱住新大腿,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许文祖也以态度,表明了他对这个方案的认同。
因为许文祖接下来,会很忙,
他的大刀,
早已饥渴难耐!
他压根没时间,也不想去徐徐图之,再玩一圈安插亲信权力斗争的游戏。
时不我待,只争朝夕,老子就是要砍人!
搀扶着毛明才的手,
转过身,
颖都的一众文武上前来拜见。
为首的,
赫然是成亲王司徒宇,
他以亲王的身份,站在最前面,准备对许文祖行半礼。
许文祖马上将毛明才交给身边的手下,快步上前,搀扶住了司徒宇,
嚷道:
“王爷,王爷,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应该是下官向王爷您问福康,哪里能让王爷您对下官行礼。”
司徒宇心里,当即涌现出一股暖流。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颖都的天,早就不是司徒家,而是燕人的了。
但,如果能收获到足够的尊重,对于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年郎而言,已经是难得的礼遇和满足。
看来,
这位新太守,
人不错,很懂礼数。
“小王………”
司徒宇正准备开口说一些场面话,
却被许文祖直接打断,
许文祖抓着司徒宇的手,身子却向后探去,
对着身后的文武问道:
“本官听说,颖都前阵子出现了刺客,死了很多人,五皇子也被刺了?”
司徒宇愣了一下,
马上点头道:
“正是,五殿下现在还………”
许文祖再度打断了司徒宇的话,
更大声地嚷道:
“本官更是听闻,平西侯爷在石山上,为了保护王爷的千金之躯安全,所以下令好好保护王爷,王爷若是出府,则王府上下所有在编护卫,全属失职之罪?”
“这………”司徒宇脸色开始发白。
这时,
已经预感到什么的毛明才马上将目光落到了自己的亲信爱将冉岷身上。
而冉岷,
甚至没等毛明才的目光提醒,
在许文祖刚发问完,
就直接上前行礼应答道:“回大人的话,正是!”
许文祖扭头看向冉岷,问道:
“你是?”
“回大人的话,卑职颖都巡城司都尉,冉岷,天成郡人氏。”
说自己是哪里的人,是告诉许文祖,他是燕人,是……自家人。
许文祖点点头,
伸手拍了拍司徒宇有些发凉的手背,
和声细语道:
“王爷放心,有下官在,绝对会保证您的安全。”
“多,多谢大……”
再次不等王爷说完话,
许文祖转而大喝道:
“巡城司都尉听令!”
“卑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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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上下护卫,玩忽职守,漠视王爷安危,实乃罪不可恕,本官以天子所赐太守之节令你,即刻逮捕一应王府在编护卫。”
冉岷当即单膝跪下:
“卑职遵命!”
但冉岷并未急着起身,
而是又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阵子颖都城内外盗贼抓了很多,大牢,已经满了。”
许文祖笑了,
道:
“既然如此,
那就不用下大狱了,
直接就都……
砍了吧。”

svbic優秀玄幻小說 魔臨 txt-第636章 許胖胖鑒賞-n0xt1

星期五, 23 10 月, 2020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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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如何?”
待得苟莫离与何春来离开后,郑凡开口道。
屋子里,除了他外,就仨人。
陈大侠摇摇头,又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最后道:
“很复杂,却又很通透的样子,尤其是先前稀里糊涂的,忽然像是寒光一闪,瞬间就开天辟地了,像是剑………”
陈大侠手掌挥舞了一下。
郑侯爷有些无奈,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这货居然这样也能顿悟。
好在,郑侯爷也算是习惯了。
剑圣的回答就更简单了,这两年来,剑圣大人自郑侯爷那句“你只善于用剑,其余的,你并不擅长”之后,返璞归真了,
他道:
“我是来用剑的,不是来用脑的。”
简单,
直接。
但郑侯爷现在只想找人聊聊,道:“可以随便说说。”
剑圣疑惑道:“苟莫离说得,还不够明白么?”
“说的,是够明白了,但……”
郑凡从榻子上起身,走到火盆前,伸手,拿来一个烤土豆在手里掂着,
“但,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他可能说得,过于明白了一些,看得,也太仔细了一些,所以,跳不出来。”
剑圣嘴角挂起了笑意:
“看样子,你比他高一层?”
“因为我踩在他的肩膀上。”
郑凡剥开土豆皮,咬了一口,吸着气,小心咀嚼着,继续道:
“任何一件事儿,凑近了看,是一个样子,站远了,站高了,再看,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这事儿,
看起来像是成亲王府想掌权,想被松绑了。
但,
我不觉得现在的这座王府,能够有那么深远的力量。”
“你在小瞧晋人?”剑圣问道。
你要是想搞地域歧视,那我剑圣大人可就不困了。
“我是就事论事罢了。”
“司徒家的底蕴,还是在的。”
郑凡摇摇头,道:“不一样的,大成国,已经没了,打个比方吧,我当初是翠柳堡守备时,手底下,也就千百来号人,现在,我是平西侯爷,晋东两关一城的兵马全都得听我调遣,就连颖都这里四门驻军,也会听我调遣;
但是因为我这个人么?
将我头顶上的平西侯的帽子摘掉,颖都这边的兵马,会听我的话么?
所以,成亲王府也一样。
底蕴,是在那儿,毕竟朝廷没来得及也不好意思对这里进行清算,但你要说成亲王府还能多雄起,不至于的,也不可能的。
从大成国变成王府,平台不同了,你当以为全都是看能力,家国庙堂大势,又不是你的江湖,只凭一把剑说话。”
“那你以为,这件事到头来,最终图谋为何?”
郑侯爷笑了笑,
道:
“我不是入秋后要去燕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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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我说过了。”
这个,郑侯爷提前就放过风了,也做了日程安排,毕竟,对于在外的割据藩镇头目而言,每次入京,相当于是走一遍鬼门关。
刺面相公也是离开他的西军,入京后被下狱的。
只不过,入秋之行,还没和剑圣谈好价钱,比如,再给晋东的百姓谋求点福利什么的。
郑侯爷撕下了一块土豆皮,
对着下面啃了一口,
“呼……”
舔了舔嘴唇,
郑凡看向剑圣,
道:
“图谋的,是我。”
………
苟莫离凭借着平西侯府的腰牌,招来了那位先前“眼力见儿”很好的密谍司掌舵,以侯爷命令为由,让其给出了一些家族门户商队的背景资料。
无论是对于苟莫离还是对于何春来而言,他们离开颖都也算是有些时日了。
颖都是一座庞大的名利场,在这里,每隔一阵子都有一个家族败落,也会有新的家族崛起;
晋人、燕人、新锐、老旧,种种势力复杂交错在一起,哪家新出了人才,哪家先站对了队伍,哪家招上门了个什么能干有为的赘婿,等等等;
所以,苟莫离想要更新一下自己对颖都的背景认知。
有时候,做事儿,不在于人多,而在于效率,等到鸡鸣天亮时,苟莫离终于将这次中毒而死的名单整理完毕了。
“呵呵,还真是有些泾渭分明的意思。”苟莫离拿起名单,对着窗外的朝阳感慨着。
何春来揉了揉眼睛,他也帮忙了一夜,问道:
“我去为侯爷准备早食。”
顿了顿,
何春来又问道:
“这个,要不要一起带去给侯爷。”
随即,
何春来又补充道:
“您去送。”
苟莫离瞥了何春来一眼,摇摇头,道:
“等侯爷问起时,再说。”
“可以么?”
“多大年纪的人了,忙活了一夜而已,就忍不住想要去邀功?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再说了,这件事到底接下来该如何插手,还得看侯爷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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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还有什么,您说?”
“我想吃臊子面。”
……
“这面,煮得太烂了一些,没嚼头。”
驿站里,
一个身躯庞大的男子对着一碗面埋怨道。
“大人,要不我下厨去做吧。”身边的一名亲卫说道。
许文祖点点头,指了指面前的这碗面,道:“你们谁,给它吃了,别糟蹋了粮食。”
另一名亲卫上前,将这碗面给吃了。
许文祖离开桌子,他一碗面只是塞牙缝,只是先叫驿站的人做了一碗看看,既然不行,那还是自己人来做吧,毕竟,他一顿饭得吃六七碗才将将有饱腹感。
“咳………忒!”
清了清嗓子,许文祖伸了个懒腰,走到驿站二楼的窗户口,道:
“颖都离这儿,也就剩下两三日路程了吧?”
“是的,大人。”
许文祖脸上露出了些许感怀之色。
“大人可是舍不得大皇子殿下?”亲卫打趣道。
许文祖在南望城,和大皇子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许文祖管后勤,管地方,大皇子管军事,明明大燕在银浪郡并没有一支镇北军或者靖南军存在,却依旧扛住了来自乾国三边的压力。
之后再随着大皇子斩钟文勉,二人双双升了官。
“嘿。”许文祖摇摇头,“既然到这地界了,咱也能说说心里话了,大皇子固然是厉害的,但等到了颖都,就是和那郑老弟搭手了,那位的本事,才是真的让人服气得紧啊。”
虽然晋东的平西侯府已经在进行大开荒大生产,以商贸促发展等等一系列的生产自救的运动,
但在外界看来,
晋东的平西侯府还是一个相对单纯的军镇,
而颖都,将是其血脉所在。
所以,就连许文祖也觉得,他去颖都任太守,其实就是给他郑凡保后勤去的,好让郑凡能够镇住野人和楚人,顺带,镇一镇晋人。
“想来也是唏嘘,当年属下可是曾和平西侯爷一起说过话的,侯爷还曾给过属下一颗金瓜子做茶钱。”
“哈哈,那你这辈子也算是得意了,以后有了孩子,不,有了孙子后,也能和孙子吹一吹了。”
许文祖笑过之后,
叹了口气,
道;
“这才几年功夫啊,就侯爷了,虽说我早就晓得他非池中之物,但也没料到能起得那般快,那般惊人。”
许文祖还记得当初和郑凡相识的一幕幕;
心魔
他曾派人去打探过,结果没在镇北侯府里找到个家丁叫郑成功的。
但,
这些早就没意义了,
不是么?
“嗯?好香啊。”
许文祖吸了吸鼻子,将半截身子探出到窗外,看见外头院子里有人架着一口锅,里头正煮着肉,肉香浓郁。
“去问问,下面是哪户大人的随从。”
“是,大人。”
亲卫马上下去询问了。
这时,
先前一直不声不响地坐在那里喝茶,身边放着一根菩提棍的中年男子起身走了过来,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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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还是不要多事,您是忘记了尹城外驿站的那一遭么?”
许文祖愣了一下,
摆摆手,
道:
“好吧。”
说完,
他关上了窗户,又坐回到了桌边。
这座驿站位于昔日晋国京畿之地西边,可以说将将进入了昔日司徒家的地盘。
驿站很大,
许文祖带了百来个亲卫,都是军中好手,入住驿站后不由分说占据了驿站的后半院。
本打算将驿站完全清空的,但因为护卫人手就这么多,就算清空了其他位置也无法布防到,所以只保留了后院。
驿丞在看到许文祖的身份文书后,马上就表示会全方位的配合。
窗户虽然关上了,但那香味,还是不时地窜进来。
“直娘贼,怎么能这般香!”
许文祖敲起了桌子,他这人生平最大的一个爱好,就是吃!
但他的确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
再加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在被提醒后,只能手撑着桌面,不住地咽着口水。
这时,先前下去打探的亲卫回来了,禀报道:
“大人,是颖都成亲王府的文席先生,探亲返乡后,现在要回颖都王府。”
“成亲王府的人?”许文祖擦了擦嘴,有些惊喜。
那个持棍男子则问道:“身份可准确?”
“回廖师傅的话,小人刚刚验证过他们的文书和腰牌了,确认是成亲王府的人。”
许文祖当即看向廖师傅,
道:
“廖师傅,既然是成亲王府的人,那就是我以后的同僚啊,倒不如先趁着这个机会,先聊一聊颖都和王府的一些事,提前做些准备。”
廖师傅知道许文祖想要做什么,无非是贪图人家的那一口吃食;
这个理由,也确实站得住脚。
但,
廖师傅还是摇头道:
“许大人,我答应过你,要保你一路去颖都的周全,所以,您就得全程听我的,再有两日就到颖都了,那时再去见再去聊也不迟。”
许文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
最后,
还是坐回到椅子上,
脑袋枕双臂,
不一会儿,
竟然发出了鼾声。
廖师傅见状,不由得摇摇头,这位许大人,平日里大部分时候都无比精明,可偏偏有时候却又喜欢耍一些小孩子脾气。
調教
当然了,廖师傅也不敢轻视他,因为他见识过这位大人如何将偌大的南望城以及大皇子大军的后勤管理得井井有条的。
其实,众人本不打算在驿站休息的;
大家伙一路上,都在赶路,基本都只是在路边随便地吃喝休息,就是行军,也比不得这般快的。
但问题就在于,
许大人的那头貔兽,在坚持了这么多天后,终于拉胯了。
它的一条蹄子,瘸了,得交由驿站这里来养,再加上许文祖以下,连亲卫们都很是疲惫需要休整了,廖师傅这才答应进驿站歇息一日。
最重要的是,他还得考虑大家进颖都时,总不能让前来赴任的新太守大人风尘仆仆狼狈得不像话不是。
这时,先前煮面的那个亲卫端着面盆进来了,却被廖师傅拦住,道:“先放边上凉凉。”
趴在桌上的许文祖一边打着鼾一边嘟囔道:
“面放久了就坨了,不好吃了。”
廖师傅无奈,只得道:“那大人您现在就吃?”
“闻着这肉香,其他吃食根本下不了肚啊。”
许文祖无奈地再度坐起身,看着面前的那一盆面,一脸的嫌弃。
“廖师傅,你说,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本官身为朝廷命官,一方封疆,怎么在自家国土上整得跟做贼一样?
难不成,
我大燕的官儿在路上,都得这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大人,若是在平时,我必然不会劝阻您,您是高兴在城里逛就在城里逛,想去城外打野味就打野味;
可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您这次,是要去颖都的,很可能会见到那位平西侯。”
“嘿,有意思了,去见我那郑老弟,又怎么了?”
“您上次在驿站遇刺时,见到了谁?”
“额……郑老弟。”
“就是这样,您这次,去颖都,很大可能也是要见到他的。”
“这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没赴任见一次他,我就得遇刺一次?”
“平西侯爷,洪福齐天,几年来,数场大战,建功立业,其自身,安然无恙,可见,是位有大气运的。”
“然后呢?”
“身边有大气运的人在,有时候,不见的是一件好事,就像是人喜欢佩玉随身,取以玉挡灾之效。”
“呵呵呵,哈哈哈。”
许文祖笑了起来,道:
“合着,我是专门为我那郑老弟挡灾的?”
“小心为上。”
“廖师傅,您什么时候学的这算命之法?”
“许大人您忘了么,还俗前,我是寺里的解签僧。”
说着,
廖刚持菩提棍一立,单手合什,
“阿弥陀佛。”
“罢了罢了,就听你的,听你的吧,小心为上就小心为上,来来来,将面碗端到窗边来,廖师傅,我不下去,我就就着外头院子里的肉香味儿下面,可否?”
廖刚微微皱眉,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窗户,再度被打开,面盆被端到了窗边。
许文祖拿筷子,一大口面吞下去,随即,又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咀嚼着。
“这肉香,浓而不腻,厚中带甘,甘中留涩,涩里藏酸,啧啧啧………”
许文祖又是一大口面下去。
廖刚站在窗户边。
“廖师傅,你猜猜看,那大锅里,煮的到底是什么肉?”
“我肉吃得少,只依稀记得年幼入寺前吃过几次,所以分不出来。”
“行,那我就与你说说,这世上,甭管他牛肉羊肉猪肉鸡肉鸭肉鱼肉,凡家禽所养,凡一域所殖,不去下那个大料的话,它其实,也就一个单一的味儿。
但这世上,
唯有一种肉,因其吃五谷,食那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茶沫子泡着,石散熏着,暖炕烘着,棉絮捂着………
燕京城里的那座烤鸭,为何那般有名?
因它讲究个鸭子入烤炉前,得过个十八道序坎儿;
但我刚说的那肉,何止十八道,那滋味儿,不需加任何佐料,只那井水一煮,细细一品,滋味儿,绝啦。”
许文祖越说,
旁边廖刚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甚至,
身边的亲卫们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但缓缓地,脸色也开始了变化。
许文祖又吃了一大口面,喝了一大口面汤,
脸色骤然一冷,
将整个面盆全都泼洒下去,
对着下面大笑道,
“还真是不知道礼数,本官包下了整个驿站的后院儿,是个脑袋清醒的都晓得本官的身份不简单;
既然煮这世间美味,
本官没下去也就罢了,
怎么着都不派个人过来请一下本官意思意思?
直娘贼,
我倒不信,
晋人做官的,
都这般耿直奉公,连上官马屁都不屑去拍的么?”
这时,
一白发老者走入院子,站在了那口锅前,对着上方窗户口的许文祖隔着老远抱拳,
喊道:
“大人,非是下官不懂礼数,也非是下官清高,而是这肉,得多炖一些时候才能真正肉酥骨烂,可是急不得的啊。
大人看身形,
就知是吃食上的行家,
请大人稍后,
等开锅后,
下官再请大人来品尝一番,以寻我晋地当世之风味,要知道,这肉,这水,这柴,下官都是精心挑选了的,若非为了拍大人您的马屁,还真不舍得拿出来。”
许文祖伸手拍了拍窗户,
喊道:
“这才像话嘛,来,本官问你,这锅里的水,是什么水?”
老者昂起头,
答道:
“望江之水!”
“这锅下的柴,是什么柴?”
“百家房梁之柴!”
“那这锅里的肉,是什么肉啊?”
老者面色一凛,
双手负于身后,
怒吼道:
“江水中,含冤溺亡者之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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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22 10 月, 2020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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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凡将匕首收了回去,在床边坐下。
躺在地上的五皇子有些艰难地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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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凡不以为意,默默地掏出自己的中华牌铁盒,抽出一根卷烟,在手背上敲了敲。
五皇子摇摇头,苦笑一声,随即自己艰难起身,有些吃痛地咬了咬牙。
郑凡见状,放下了盒子,伸手,将五皇子搀扶过来,让其靠在了床上。
“受伤是真的?”
郑凡问道。
五皇子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左胸。
“自己捅的?”郑凡问道。
五皇子皱了皱眉,道:
“你应该先问刀上居然没毒?”
言外之意是你跳步了。
你之前不喜欢我跳步,现在自己居然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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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凡摇摇头,伸出手指在五皇子左胸位置点了点,没用力,五皇子伤口也没被触痛到。
“我是战场厮杀过不知多少来回的人,这个位置,但凡对方不是新兵蛋子,一刀下去,没毒也必然会致命,你既然没死,那就证明是你自个儿捅的。”
那种动辄胸口中枪中箭没啥事儿,养养又活蹦乱跳起来的,纯粹是扯淡。
再加上刺客必然是会武功的,刀口只要捅入这里,稍微加一点气血灌输进去,那撕扯,那震荡,哪里容得下你下去治伤的可能?
五皇子有些抑郁地点点头,
“对,我自己捅的。”
“有病啊?”
五皇子没急着说话,而是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茶几,
“我渴了。”
郑侯爷看着他,
他也看着郑侯爷。
最终,
郑侯爷很无奈地起身,走过去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五皇子接过茶杯,茶是温的,喝了好几口,这才缓过来。
“我说,你是当侯爷了,咱大燕的军功侯也确实让人景仰,但,我好歹是个皇子,可不可以给我点面子?
不说诚惶诚恐吧,反正我也知道你不会,但至少尊重一点?”
郑侯爷掸了掸自己肩膀盔甲的尘土,
淡淡道:
“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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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五皇子端着茶杯,似乎是在组织着语言。
郑侯爷直接问道;
“毒,是你下的?”
“咚……”
茶杯脱落,落在了床上。
“郑凡,你这话可不能瞎说啊,这事儿可和我没任何干系,我也是冤枉呐,好端端的一场宴会最后死了那么多个人。
我是吃错药了么,要这么干?
这以后,谁还敢来赴我的宴?”
郑凡扭头看着五皇子,
“那你在这里装中毒做什么?想我了?”
不是因为五皇子中毒,郑侯爷也不会来颖都。
五皇子马上摇头,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适之色,这话,再配合这脚下的土地,给人以一种不好的风气联想。
“把你知道的,快点说出来。”
“你很忙?”
“我困了。”
“宴会,是我组织的,很多人,都是看在我这个皇子的面子上才来的,然后,酒里被人加了毒,死了一大批人。”
“没了?”
“没了。”
“说说你自己,为什么捅自己。”
五皇子沉默了。
郑凡站起身,
道:
“不说可以,我的亲卫待会儿会冲进来,你会被绑着,送回燕京,去大理寺,去宗人府,去陛下所在的后园,慢慢说。
没理由的,在此时,是没理由再保密什么的。”
说完,郑凡就往外走去。
他不喜欢支支吾吾的谈话方式,忒累,也忒繁琐。
最主要的是,自打开府建牙后,郑凡的心态已经变化了,开始崇尚老子手上有兵就可以,其他都无所谓了。
这是一种典型的军阀作风心态。
飘了,
膨胀了。
“郑凡。”五皇子喊住了郑侯爷,“刺杀我的人,我认识。”
郑凡停下脚步,不是那么耐心地等着下文。
“他叫文寅,是太子的人,专司负责为太子收拢江湖人士。”
文寅?
郑凡转过身,看着坐在床上的五皇子,问道:
“你也知道文寅?”
五皇子有些哭笑不得,
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一个统兵侯爷,怎么连文寅都知道?”
郑凡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回答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
“对,我知道,肯定是小六告诉你的,你毕竟是六爷党的最大干将嘛,直娘贼,小六到底是什么运气,扶持一个人,竟然能将人从校尉扶持到军功侯。”
“你偏题了。”
“我知道,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问我,我很受伤,比胸口的伤还让人难受。
孤好歹也是一个王爷啊,孤好歹也是个皇子啊,烂船还有三千钉呢,孤就不能知道他文寅是太子手下的一条江湖猎狗?
我是喜欢做木匠活儿,喜欢看工地,这不假,但我至少也是父皇的儿子,就算不能和小六比,一场大婚,掀出了那么多的后手;
但我总不至于在你心里那么不堪吧?”
委屈,
很委屈,
非常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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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凡笑了,道:“文寅亲自刺杀的你?”
“对,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当年在燕京城,有一次太子爷过生日,我在太子府里见过他一面。
后来让人查证,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个关于初次见面的论述,到底是否真实,郑凡暂时不去想,是否是碰巧,也不好说,但人家说得是,皇子毕竟是皇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偷偷摸摸养一批人为自己打探一些消息,问题还是不大的。
“文寅的刀,刺中了我。”
“然后,你没死?”郑凡问道。
“我的护卫们,拼命保护了我,他的刀,刺得不深,再加上当时我里面穿着猬甲,所以一开始只是破了点皮。”
“然后,自己捅了自己?”
“对,我怕了,我怕了啊。”
五皇子近乎低吼道。
“我的二哥,我的太子爷,他居然想杀我!”
郑凡又走回床边,看着五皇子。
“郑凡,是,我们是皇子,但我们也是兄弟啊,我一直觉得,我们家的兄弟,和其他国家的,和史书上的那些,是不一样的。
老大其实一直有老大的样子,而且老大本就不在意皇位了,他没机会了;
老二沉稳,老六更是个妖孽;
我就是个做做木匠活的,
我没想争啊,
我压根没想争,
他为什么要杀我?”
五皇子扯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被包扎着的伤口,指着那里,
继续道:
“三哥走了,其实哥几个,心里都不好受,不仅仅是兔死狐悲,而是因为我们几个,其实都是有感情的,是真的有感情的。
郑凡,
你信么,
我们哥几个,是真的有兄弟情的。”
郑凡没说话。
“既然太子觉得我碍眼了,想除掉我,那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配合啊,文寅没刺死我……”
“等一下,刺杀你的刺客,不是全都服毒自尽了么?”
“文寅在内,有几个,逃脱了,剩下的被后续护卫以及巡城司的围住时,咬碎了牙齿里的毒囊,自尽了。”
“卷宗里,没写。”
郑凡看的卷宗里写的是,所有刺杀的刺客,要么被杀死要么自己自尽。
“我没说。”五皇子理所应当地回答道,“我甚至觉得,文寅的那一刀,刺得不够好,我自己又给自己加了一刀。还好我手艺精巧,这一刀没伤到根本,但又怕被看出来不对,就又吞了一些药丸,让自己呈现出中毒虚弱的样子,再好的大夫,也会觉得我是体内余毒未清才昏迷的。”
“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捅自己。”
“惹不起,我躲得起,我自己把自己废了,成不?我就想着在这里慢慢养伤,养个一年半载,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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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五皇子卡住了。
郑凡明白他要说什么,养到父皇驾崩。
新君登基之后,他就自由了,只要继续乖巧,哪怕新君是那位,那时候,也不会杀自己,而是会善待自己,立一个兄友弟恭的榜样,维系一份天家和睦。
“郑侯爷,这个解释,足够么?”
夺嫡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靖南王和自己说好了,入秋后,去燕京。
五皇子很显然,想要借着这次刺杀,将自己摘出去,蛰伏下去,避避风头。
理由,说得过去,也符合五皇子的人设。
其实,燕皇的七个儿子,成年的六个,没一个是傻的;
五皇子资质,也算可以,再加上还有“木匠”皇子这种别人不知道,但郑凡和魔王们却知道的那个梗的加持。
但和另外两位比起来,他是真的没什么机会,认怂,是形势所迫。
“还请郑侯爷,替我保密,我再躺半个月就醒,然后一直虚弱卧床。”
“好。”
郑凡点点头,答应了,“那我回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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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和我说说话?一直躺床上装昏迷,没办法拿榔头钉子,也很闷的。”
“你好好休息,我也累了。”
说完,
郑侯爷再度转身,再次往外走。
然而,
这一次,
走到门口时,
五皇子明明没有喊住他,但他,却自己停下了脚步。
郑凡转身再度面向了五皇子,
就这么盯着他看,
五皇子被看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文寅,其实不是太子的人。”郑凡说道。
“啊?什么?”五皇子很是震惊,“郑侯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文寅又到底是谁的人?”
“文寅是小六安排在太子身边的一个暗桩。”
“什么,小六的人,怎么,怎么会,小六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是他,不,不可能啊………”
郑凡微微歪着脑袋,
看着五皇子,
伸手,
指向了他,
脸上,
带着些许玩味的笑容,
道:
“你其实早就知道,文寅是小六的人,对吧?”
“我………”
“哦,呵呵。”郑侯爷大笑了起来,“所以,刚刚我进来后,站在你床边念的台词,任何敢挡着六殿下路的人,都得去死;
其实,
当时你心里,
慌得很呐,
是不是真以为,本侯是来替小六子对你补刀的?”
五皇子整个人呆坐在那里,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
郑凡向前两步,
继续道;
“还有,我刚刚问你的话,你回答我的话,是不是以为,我是在试探,试探你到底知不知道文寅是小六的人?”
五皇子脸上开始出现冷汗。
“所以,从我进屋开始,殿下,您其实一直在演戏,哇哦,这才是影帝,佩服,佩服。”
“郑侯爷,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哦,没看出来,只是临走前,诈一下,反正你也不在乎文寅是太子的人,自然也就不在乎知道文寅其实是小六的人,告不告诉你真相,你都打算认怂了,为什么不试试呢?”
“……”五皇子。
郑凡对着五皇子摇了摇手指,
道:
“幸好,自打我封侯以来,一直处理着一些信件。”
是瞎子担心主上太闲,面子上不好看,所以将一些信件的处理,给了郑凡,让主上可以有时间写写信就当做笔友打发空闲。
“所以,有件事,五殿下您要是知道,肯定会更惊讶。”
“什么事……还请平西侯爷,明示。”
“那就是,文寅在三个月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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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件节选:
小凡子,文寅那条老狗死了,得病死的。
早些年,我让这条老狗去太子那里当的暗桩,那会儿太子身边缺人,他很快就上去了。
前几年开始,他就流露出一种想退下去的意思,我知道,他累了,他觉得自己老了,想过几年安生日子。
但他也知道,我不会同意的,他自己也清楚,自个儿退下去的唯一的下场,不是被太子的人灭口,就是被我的人灭口。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流露出了这个意思,因为他是真的心累了,所以,他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想在我面前说一说,叹一叹。
我也就听一听;
然后,他死了,死在了客栈里,人呐,上年纪了,真的是忽然就没了。
听客栈的人说,他死前的晚上,要了好几壶酒,一碟花生米,自己吃喝了大半宿,回去后,就睡死了。
不是他杀,也不是毒杀,真的就是自己死了的,他自个儿应该也清楚自己日子到了。
他还给我留了一封信,信里直接说:六爷,我可以歇歇了。
东宫的人,安葬了他,在城西,立了个坟头。
我抽空,去看了一下,远远地看了一下,老狗躺那儿,应该是歇下来了。
小凡子啊,
你说,我和老狗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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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累了,但知道自己歇不下来;我其实也一样,我早年其实不想争的,但那哥几个不让啊,我父皇不让啊,非得再给我拉回来。
老狗累了,坟头下面一躺,歇也就歇下了;
我呢?
我媳妇儿我儿子咋办?
何况俩女人肚子里又有了!
小凡子啊,
成亲后,才发觉以前一个人的好啊,一人歇下,不用再找第二张竹席了。
……
“我没撒谎!”
五皇子十分激动地说道,
“我看见的,就是文寅!”
郑侯爷点点头,
道:
“殿下你看见的,可能,并不是真的。”
……
“吱呀……”
院门,被推开,一身着青衣的小厮走到院子里,没推屋门,而是凑到窗户口,
小声道:
“那位侯爷,进城了。”
屋内,
传来了回应:
“人手,都撤出城了么?”
“回您的话,早早地遵从您的吩咐,撤出去了,现在,就小的一个还留在城内候着您吩咐呢。”
“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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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倏然间,
一根筷子自窗户缝隙中飞出,直接穿透了青衣小厮的脖颈。
小厮捂着脖子,满脸不敢置信地栽倒在地。
随即,
屋门被从里头推开,
从里头走出一年迈老者,
头戴宽沿顶帽,身着青蛇藏青袍,袖口带金丝纹路,脚踩红面儿黑底靴,面色红润,皮肤细嫩,保养极好;
这位,
分明是曾任司徒雷时大成国内监总管、后辅佐伺候司徒宇的老太监。
老太监伸手,
将筷子捡起,
伸出舌头,
将筷子上的血渍舔了一顺,
随后,
又自顾自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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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自语道:
“事情不妙啊,
那位侯爷一来就借着石山先帝陵寝之地,折辱了太后,又圈禁了少主,发落了整个王府;
嘶,
莫非,
那位侯爷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sw9yz非常不錯都市小说 魔臨 線上看-第633章 完美!(求訂閱)鑒賞-1yruu

星期四, 22 10 月, 2020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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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仓促的祭拜仪式,只能一切从简;
但好在,人足够多,且来得人,还都很有分量;
有人哭了,有人神伤,大家都在短时间内,尽可能地做到了“真情流露”。
说白了,
颖都到底曾是国都,也是一座大城,其影响力和覆盖范围也很大,人口也多,下面基数上来后,上头的人,绝不会是傻子,至少,演技这一条,是绝对过关的。
甚至,
郑侯爷还看见一些明显是燕人官员也带着泪痕走了下来。
你们,
哭个什么劲儿?
当他们从平西侯面前经过时,才清醒过来自己似乎是先前一时技痒,想上去和晋地同僚切磋一番,忘了自己立场了。
但不管怎样,
这场祭拜,还是完成了。
平西侯的队伍,离开了石山,向颖都进发,那里,本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地。
来石山转悠一圈,本就是为了敲打,敲打的目标,自然就是成亲王府,确切地说,是以成亲王府为代表或者说,背地里想要日后将成亲王府推出来当代表的各方面势力。
一座侯府的建立,本就是为了镇压强敌,这是大燕军功侯的根本。
镇北侯府镇压荒漠,曾经的靖南侯府威慑乾国,如今的自己,北面的野人、南面的楚国,外加西面的,颖都,也就是晋人。
瞎子和苟莫离在想什么,郑凡不是不知道,但他们两个,很多时候做事,其实是过于激进了一些。
在郑凡自己看来,
燕皇一日没驾崩,自己就必须得演好这个大燕平西侯爷的角色,董卓未入洛阳前,也是大汉忠良,再怎么急,也不用急于一时。
当队伍进入颖都城郊时,一队队骑兵策马而来。
颖都四门大营,分别驻扎着两支燕军和两支晋军,晋军的数量比燕军多一些,但主将的官衔,却没有燕军的高。
这也是宫望想要抱紧平西侯府大腿的根本原因所在,否则,他头顶上就必然会有天花板,甚至,接下来很容易就会走入被燕人猜忌到分化的结局。
“东门大营主将………”
“西门大营主将………”
“南门…………”
“北门…………”
“参见平西侯爷,侯爷福康!!!”
想当初,还是平野伯的郑凡只能够靠假传靖南王军令调动这里的兵马入城,现在,其实没那个必要了。
除非朝廷那边提前放了风,或者做出了一些安排,又或者,自己以及朝廷流露出了不对付的姿态;
否则,
正常时候,
比如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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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一句话,不用再借着靖南王令,就能够直接调动城外大营听从自己的吩咐入城。
燕国底层军制,很混乱;
但实则,燕国的顶层军制,可谓更为混乱。
这几年的连续对外征伐,因为两位侯爷的军中威望,所以连镇北军和靖南军这两大大燕主力野战骑兵都能够互相调配来使用,至于地方驻军、郡兵等等,更是随调随用,燕皇和朝廷对此是大开方便之门。
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郑侯爷现在作为军功侯爵,自然也可以享受这方面的特权。
唔,有个国家将这一切都细分得很好,自上而下,都规规矩矩,那就是大乾。
郑侯爷掀开马车的车帘,
看着前方跪伏在地上的一众将领,
道:
“诸位辛苦。”
“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本侯在颖都的这些日子,望诸位和所属,都打起精气神来。”
“末将遵命!”
“末将遵命!”
郑侯爷收回了帘子,队伍进入颖都。
入颖都城后,已经被郑侯爷下了闭门令的成亲王府队伍,直接回了王府。
今夜,注定会有不少人在被窝里咬牙切齿,骂燕人嚣张和跋扈,也会有不少人,对故主现如今的待遇,饱含热泪;更会有不少人,发出忧思故国曾今的感慨。
但,
完全没用。
郑侯爷没先去看五皇子,他的队伍,自进城后就直接去了太守府。
曾经,郑凡和毛明才有过矛盾,但后来,随着误会的反复加深,毛明才忽然对郑凡变得很好起来。
不过,撇开双方的关系如何不谈,毛明才确实是一个干吏,且这个吏,还是大吏。
理论上来说,毛明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封疆大吏,郑凡这种的,只能是特殊国情下的特殊产物,在承平时期,是注定会被中央打击的藩镇。
亲兵提前进入布防,毕竟颖都前不久刚发生过行刺大案,在这时候,安保问题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来迎接郑凡的,是毛明才的妻女。
男主人无法待客时,内宅话事人出来待客是常理,且郑侯爷的身份摆在这儿,礼数上肯定不能马虎。
郑侯爷在客厅坐下,毛明才的女儿毛青青亲自给郑凡奉茶。
郑凡留意到对方的发式,明明是已为人妇,而且这年纪,也不像是未出阁的,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是。
当然,这种情况也很好猜,应是许过人家,但夫家出了问题,这才又回到娘家。
燕地民风粗犷,不似乾地楚地那般有那么多的规矩,对寡妇,也包容得多得多。
待得妻女下去后,
苟莫离凑上前,对郑侯爷耳语道:
“侯爷,毛青青曾嫁入过一家门阀之家,在燕皇马踏门阀前与丈夫和离。”
郑侯爷点点头。
毛明才是燕皇的亲信之臣,曾做过兵部尚书,所以,他应该是提早预判到了燕皇的打算,故而让自己女儿选择和夫家和离。
只是,这样一来固然保住了自己的女儿,但接下来想要再嫁人,也就难了,燕地民风粗犷是不假,可这种大难临头提前飞的行为,实在是很难再找到门当户对的接盘侠。
倒是可怜了这般丰润的身子,
外加眉心的那一抹恰到好处的郁结。
这时,
毛明才的妻子徐氏再次走出来,对郑侯爷行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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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这边请。”
毛明才能见客,证明还没到垂危之际。
孙有道给自己的第一封信外加成亲王府先前给自己的公函里,都只说了五皇子垂危,可见在那之前,毛明才的安危,应该是被确认过的。
步入卧房,里头,药味很是浓重。
毛明才斜靠在枕头上,看着郑凡走了进来。
“侯爷来了,老朽,就安心了。”
“您可别这般说话,我这刚来,你就刚走;
岂不是平白地往我身上泼脏水?”
“呵呵。”毛明才笑笑。
郑侯爷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五皇子那儿,侯爷去了么?”
郑凡摇摇头。
毛明才心里很是感动。
他本就因为连续的误会,对郑凡的观感格外得好,这会儿,自然更是受用。
他其实没想到,郑侯爷对老五的生死,并不是很在意。
皇子这个物种吧,
步步為贏
你亲手废掉一个之后,
你真的很难再看重得起来。
“身子如何了?”郑凡问道。
“其实,酒,我倒没怎么喝,因为那会儿我身子骨就不大舒服,就沾了点唇,意思意思;说来惭愧,我是被那一晚的事儿,激得老毛病犯了,这才卧床不起。”
郑凡是看见卧房里的堆着的那些公文了,显然,毛明才卧床时,也不忘办公。
“侯爷可切莫以为我这是在借病脱身………”
“您这会儿借病脱身才是真正的引火上身,我明白的。”
毛明才点点头,他这会儿不能出面主持大局,本就是一种罪过。
这里,又是颖都,晋人的老地盘,燕人的新地盘,哪里容得你在这里磨功夫懈怠。
“我已经向朝廷递了折子,估摸着,新的太守就要来了。”
“哪有这么快。”
一是路途遥远,二是颖都太守,干系重大,绝不是随便谁都能顶替上来的。
燕地还好,晋地这里,太守之位,必须慎之又慎,否则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就会有倾覆的风险。
“其实,在伐楚之后,朝廷就有意调我回京了,我呢,也是想回京,去看看陛下。”
听到这话,郑侯爷目光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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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真的要换人了么?
郑侯爷可以瞧不上成亲王府,一是因为毛明才这里,关系打好了;
虽然郑侯爷身边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平西侯之心”,
但在外头,在外界,在燕国这特定的环境下,
以及李梁亭田无镜的珠玉在前,
其实他郑凡的风评,一向很好,还真不是那种要造反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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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大家注意力都在镇北王和靖南王以及夺嫡的事情上,他平西侯造反,还没轮得上议题的小黑板。
所以,毛明才才会对郑凡转变观感得没有质疑。
另一个在颖都的钉子,就是孙有道,孙太傅也是自己这条船上的人。
这边,太守位置要是换人的话,自己岂不是又得重新打关系?
搞关系这种事儿,挺麻烦的。
“朝廷,也问过了我的意见,再之后,朝廷那儿也有了一个说法………”
“哦?”
人选都确定了?
“南望城总兵兼知府,许文祖,将右迁到颖都,接替我的位置来做这颖都太守,说来,许文祖,侯爷您应该是认识的?”
许胖胖!
“呵呵呵………”
郑侯爷笑了起来,
这一刻,
他没去计较什么利益得失,也没去思虑许文祖到来会给自己的侯府造成什么影响;
他只是脑海中浮现出了许胖胖的身影后,
就想笑。
毛明才见状,也是笑了起来。
在他看来,或许有些时候,平西侯爷做事会显得急躁显得不近人情,但他,是真的一心为公,舍自身而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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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多么淳朴的性情啊。
“侯爷,我觉得,许文祖做这颖都太守后,只会比老夫做得更好。”
“嗯,我也这般觉得。”
“………”毛明才。
毛明才咳嗽起来。
“哟,对不住,对不住。”郑侯爷起身,帮忙拍了拍背。
其实,有心人去查郑侯爷的履历,必然能够查出郑侯爷和许文祖之间的关系;
郑侯爷在虎头城当校尉时,许文祖就是北封郡的招讨使,衙门,就在虎头城;
郑侯爷在翠柳堡当守备时,许文祖就在南望城当总兵;
只不过后来郑侯爷跟着靖南王入晋,许文祖则依旧留在了银浪郡。
郑侯爷这几年是平步青云,但他许文祖,其实也是步步高升。
四年前三国混战开启,
许文祖在南望城集结十多路成分复杂的地方总兵,硬生生地拦住了乾国三边兵马向北的试探;
前不久,
大皇子斩钟文勉而封侯,许文祖其实也因辅佐有功而得到了嘉奖。
再者,许胖胖虽然当过总兵,但实际上是文官出身,如今接替毛明才任颖都太守,那就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来日回朝,必然是一部尚书或者是其他大佬腾位置给他来坐。
最重要的是,
许文祖的能力、手段,那都是一等一,没得说。
“我是希望,许文祖接替我位置后,能和侯爷您一起,将这一半晋地,给彻底稳下来,这一半稳住了,整个三晋之地,它,就乱不起来。”
因为另一半夹在晋东和燕国之间,顾头不顾腚的,再怎么闹腾最后都得被按下去。
“嗯,倒是有几年没见他了。”
“想来,侯爷和许文祖关系是极好的。”
郑凡点点头。
“所以,朝廷待侯爷,是不薄的,按理说,颖都这边,应该选一个和侯爷您不对付的人来当太守才能起到互相牵制的作用才是。”
这算是心里话了,因为这话,很犯忌讳。
郑凡摇摇头,不以为意道:“燕晋之地,固然广袤,但相较乾楚,其实还是相对贫瘠了不少,我大燕之所以能够威加海内,靠的,其实就是在陛下的英明领导下,咱们这帮人,不会因私废公,不会互相掣肘;
还未到马放南山之际,哪里来得功夫去内耗这些。”
“侯爷心中敞亮,老朽佩服。”
“您好好歇息,这阵子,我帮你撑起这个场子就是了,等许文祖来了后,我再来送送你,反正也是要和他打招呼的。”
许文祖就算来,也会需要一段时间和毛明才进行交接。
于情于理,郑侯爷都会再来一趟。
当然了,若是许胖胖拿出当年在荒漠被抓后,压死两匹马的积极性赶来,说不得这两趟就能并上一趟了。
反正沿途会有驿站传信,待会儿可以查一查,再推算一下许文祖到底上路了没有。
“那就有劳侯爷了,城内诸多事宜,侯爷请一念而决。”
“哪里来得什么事情,无非是安一安人心罢了,巡城司的卷宗我来的路上看了,估摸着是查不出什么东西了。”
因为送酒的人,酒庄的人,以及批条子进酒的人,都死了。行刺五皇子的那群刺客,在刺出那一刀后,也全部服毒自尽。
这是最为原始却也往往是最为有效的善后方式。
郑侯爷并不觉得自己查案能有多厉害,所以他很早就放弃了查案的想法。
“局面稳住了,那些宵小的谋划,就不可能成功。”毛明才叹了口气,“现在,我才真的明白,大燕立国,靠的还是侯爷您这样子的人。”
“客气了,互相成就,互相扶持,您好好躺着,我去看看五皇子。”
“好,你去吧。”
………
郑侯爷出了太守府,就直接去了五皇子所住的宅子。
马车到宅子门口,
亲卫们马上冲了进去,像先前在太守府那般,先给自家侯爷清场。
然而,里面却一下子对峙起来,哪怕亲卫在亮出腰牌之后,里面的人,也依旧不退。
因为此时保护五皇子安危的,是密谍司的人。
不过,当郑侯爷走出马车,进入宅子大门后,领头的那位密谍司掌舵马上跪伏下来,同时下令手下收刀撤开。
不见真主,不收刀,也算是责任心所在了。
郑侯爷身后跟着陈大侠和剑圣,走入后宅。
那位掌舵瞧了瞧平西侯府的亲兵,尤其是他们身上的穿着和佩刀,待得亲卫们也随着侯爷进入后宅后,他不由得咂咂嘴,对自己身边的一个亲信小声调侃道:
“直娘贼,侯爷身边的亲卫怎么比咱们更像干密谍司的。”
可惜这番评价郑侯爷没听到,否则他会很高兴,
同时表扬这位掌舵:有眼光。
女婢打开门,让郑侯爷进入卧房。
五皇子躺在床上昏迷着,面色苍白,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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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出去。”
郑侯爷下令道。
里面伺候的宦官和女婢对视一眼,最终不敢违背平西侯的命令,全都退了出去。
五皇子的伴当还想说什么,但在平西侯的目光下,还是闭了嘴,走出了屋子。
屋子里,被清空了;
屋外,有剑圣和陈大侠守着;
郑侯爷走到床边,
伸手,
从袖口里取出一把薛三牌淬毒匕首,
嗯,
在见皇子前,
也没人敢来搜郑侯爷的身。
握着匕首,
郑侯爷感慨道:
“可惜了啊,高达还没造出来,人就要不行了。”
这时,
躺在床上的“昏迷”着的五皇子,
睁开了眼。
“你醒早了。”
五皇子笑道:“可不想匕首落下时,再慌乱地滚下床去闪躲,疼的。”
“那我多没意思?”
“非要走一个流程?”
“要的,你看我这匕首都准备好了。”
“好吧。”
五皇子又闭上了眼,配合演出。
郑侯爷虚抚了一下匕首的边缘,
三儿之前把匕首送自己时还特意叮嘱过自己,别为了耍帅用舌头舔匕首玩儿。
郑侯爷持匕首,
阴沉道:
“居然没死,可惜了,但任何敢挡着六殿下路的人,都得去死!”
说完,
匕首刺下。
“噗通!”
五皇子滚落下床,摔了个结结实实,
睁开眼,
瞪着郑侯爷,
带着三分惊愕三分羞恼三分失措以及最后一分狐疑,
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郑凡打了个响指,
满意地点点头,
道:
“完美。”

h1pib好文筆的都市异能小說 魔臨 線上看-第四百二十八章 跪下!讀書-bge7u

星期三, 21 10 月, 2020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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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知府被扒光了衣服,
挂在了城墙上。
因天气寒冷,
善于做菜的人心思又细腻得多,所以何春来在下面,为马知府点了个大火盆,为其取暖;
另外,衣服被扒光了,但依旧很贴心地为马知府披上了稻草。
不管怎么样,
侯爷毕竟没说要给他整死不是,
真弄死了,
反而是他这种手下人不会做事了。
但因为这里升起了大火盆,入夜后,很是显眼,所以吸引来了城外的很多流民,他们聚集在这里,默默地欣赏着高高在上的玉盘城知府此时的……
黑鍋
高冷姿态。
倒是没人敢载歌载舞,没人敢欢呼雀跃,甚至,没人敢指指点点。
大家的神情,都很麻木。
城墙的另一端,出现了郑侯爷的身影,在其身侧,站着苟莫离。
后头,站着剑圣和陈大侠。
苟莫离眼里,闪烁着戏谑的火苗,他喜欢看到这一幕,也乐在其中。
陈大侠稍微悲天悯人一些,他看着的,是城下那密密麻麻的流民。
而已经对难民有些免疫的剑圣,
唏嘘的,
是如今的三晋大地。
曾经,苟莫离还被关在雪海关地牢里时,剑圣时不时地会请瞎子把他提出来,和自己聊聊天。
那时的剑圣,
刚刚经历雪海关前的那一战,
高光过,
也高昂过,
还没来得及沉淀;
所以,剑圣问苟莫离:非要折腾这一遭么?
苟莫离的回答是:你是看我输了才这么问。
一场野人入关之乱,
大半个晋地被搅动,
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野人自己,十几万青壮,基本就没几个回到雪原去的,大部分被歼灭,剩余的也被当作劳工硬生生地累死在了工地上。
但,
如果赢了呢?
野人将离开雪原,重新拥抱晋地的温暖。
剑圣又问:眼下看,值得么?
苟莫离回答:不做,是当狗,眼下,也是当狗,反正都是当狗,为何不折腾一下?
因为苟莫离不会只溜须拍马,会说一些真话,所以剑圣在养伤时才会找他聊天,而那时的苟莫离,也能得到极为珍贵的见见阳光的机会;
剑圣那日最后问了一句:非得这般么?
其实,可能剑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问的,非得是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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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苟莫离却回答得很多,
他说,
你看看燕国那位陛下,他是怎样的人?
往前数千年,都是一代明君雄主的底子。
他不晓得如何赢得美名?
他不晓得自己穷兵黩武之后美谥都得折中?
他不晓得马踏门阀后会血流成河?
他不晓得大军进发后面是百万民夫支撑,不晓得自己国内要民不聊生?
说白了,
再民不聊生,无非是饿晕一些人,饿死一些人,只要这个国还在,只要这个朝廷还在,灾年,挺过去就是了。
最怕的,
其实是那种被外敌破国之后,那人命,才叫真的不值钱呐。
没粮吃了,能吃树叶,能啃树皮,能吃草,大不了,弄两顿观音土,堵个半饱!
但刀砍过来,你脑袋,还能换个位置继续喘气儿么?
他燕国,不趁着他在,不趁着这个大好局面,尽力打出去,打服四方,呵呵;
百姓们或许会骂他,史书上或许会污他,
但千秋万代以来,
破国灭稷,那才是真的白骨满地真正的凄惨!
就像是,
你们晋人!
……
所以,在看着玉盘城下的难民时,剑圣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怜悯;
一是因为,太多太多人,拿晋地苍生来问他,要挟他,指责他,他烦了;
二是因为,他是见到奉新城内外的流民,是能够吃上土豆糊糊的,而且,他住的是寻常之家,能够从自己家里人的神色里,看到对未来的希望。
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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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变好的。
有些时候,剑圣自己也发现了,他似乎是自己愿意去被郑凡骗;
因为从盛乐城开始,到雪海关,再到历天城,
剑圣领悟了一个道理,
学剑,救不了晋人。
与其让自己的龙渊,继续高高在上,与其让自己的白衣,一尘不染;
但那只是飘逸了自己,于国于民,何益?
眼前这位,
他,
以及他的那些能力强得让剑圣都不得不发出惊叹的手下们,
是真的能让百姓们,过上有着落的日子的。
剑,
要接地气;
这里的地气,是真的地气;
结合自己上次开二品近乎暴毙的结果来看,
或许,
他可以以地气来引下那二品之境的力量作支撑,让自己的身躯承受的压榨和消耗更小一些。
而地气,
在哪里?
剑圣的目光,不由地又落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后背上。
半辈子,行走江湖;
争斗、厮杀,
江湖豪杰,斩过;
一国之君,杀过;
但所见所闻之下,活得最接地气的,当属眼前这位。
郑侯爷并不知道,
自己现在站在这里,
什么话都没说,
却已然成了剑圣的“参悟”对象,
还好不知道,
否则现在还在为这迟迟打不开境界而烦恼的郑侯爷而言,真的是一种郁闷至极的打击。
朱雀郎君 墨妖moyao
而郑侯爷,
其实现在脑子里,根本什么都没在想,
他只是上来透透气,吹吹风,真的仅此而已。
陈大侠这时忍不住开口想说话:
“这个知府,怎么这么傻?”
能被陈大侠说“傻”的人,那是真的……
苟莫离笑道:
“你觉得燕人每个都绝顶聪明?任何时候,一个地方人多了后,占大多数的,往往都是傻子。
燕国,也是傻子居多,就比如那位,你当他不知道这么明显地送女人,太贴面了么?
你当他不知道,这般做,其实官声受损最大的,是他自己么?
他是知道的,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觉得这样一来,可以更亲近,可以直接成为咱们侯爷门下的一条走狗。
但他傻就傻在,他误判了一件事。”
说着,苟莫离顿了顿。
陈大侠马上追问道:“什么事?”
苟莫离满意地点点头,道:
“他可以不要脸,但咱侯爷,可是要脸的。
他也不想想,
如果他大张旗鼓地,去给李梁亭,去给靖南王这般送女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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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陈大侠若有所思,“我好像懂了一点。”
苟莫离又低头,看了看那边被挂在那儿的知府,
冷哼一声,
不屑道:
“真的,别看大燕现在铁骑无双,灭国征伐,战无不胜,但绝不是燕人都各个聪明,而是最上面那几位,领路领得好而已,就包括咱们侯爷。”
郑凡看了苟莫离一眼,苟莫离马上闭嘴。
“回去休息吧。”
……
马知府在天亮时,被解绑了下来,因为本身有点功夫底子,所以没被冻死,但也被冻得够呛;
最重要的是,这脸面,可谓是被踩进了泥潭里。
而且,这件事之后,他的玉盘城知府的位置,应该是坐不了多久了,他不嫌丢人,朝廷还会嫌丢人。
平西侯爷的队伍,也在天亮时离开了玉盘城,渡过了望江。
千盼万盼,
平西侯爷终于要驾临颖都了,对于颖都那群已经惶惶好些时日的权贵来说,简直是要激动坏了。
说到底,
郑侯爷还是慢慢活成了靖南王的样子,
他在哪里,
哪里就能安心。
以前不觉得,因为以前只顾着往上爬,等真到爬上了高台后,环顾四周以及身下,才发现处处都是好风景。
只是,
平西侯爷的队伍,在过了望江后,没有径直向颖都而来,而是拐向了北面。
……
“什么,平西侯去了石山?”
不到半天的时间内,颖都内很多权贵在得知消息后,都发出了相似的惊疑。
明明颖都里还有一位皇子没有苏醒,
明明颖都的太守还在卧床,
明明颖都这里,大家人心惶惶,
平西侯爷既然已经过了望江,为何还不过来主持大局?
石山,
这个地方,颖都人自然不会陌生。
其实,三晋之地从地理上来看,更像是一个大盆地,北面,是天断山脉,西面,是马蹄山脉,南面,有蒙山齐山山脉。
其国内,真正的大山,并不多。
石山,距离颖都百余里,那座山,也不高,但却是历代司徒家家主的安眠之所。
最早的时候,司徒家还是虞氏皇族手下封臣时,他们的老地盘,就在石山一带,随后,伴随着司徒家越发壮大,大本营也从石山迁到了颖都,再之后,伴随着三家分晋的格局确定下来,最后,是司徒雷称帝;
不管司徒家如何发展如何壮大如何变迁,石山,依旧是司徒家“祖坟”所在,司徒雷的“帝陵”,也在石山。
那么,
平西侯爷的队伍向石山而去,
其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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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什么?
在大部分迟疑时,
终于有人率先做出了反应。
成亲王府的马车,出了王府,在一众王府侍卫以及一班旌旗牌面都搭配妥当后,出了颖都城门,径直向石山而去。
虽然刻意地保持着一种镇定,但那种急匆匆的意味,是真的无法隐藏。
一时间,
颖都的权贵们基本都醒悟过来,
大车小车,大队伍小队伍,接二连三地出了南城门,王府的队伍在最前面,后面各家的队伍紧随,大家伙不说是浩浩荡荡,但也算是极为喧嚣地向石山奔赴。
这里头,
有燕人,也有晋人,
但现在,他们有一个统一的称谓……受惊的人。
他们迫切地需要安慰,迫切地需要保护。
一定程度上来说,苟莫离那一夜的所言,真不全是私货。
曾经马上征战的燕人,在做了官后,也会堕落;
至于曾经北拒雪原南抗楚国的司徒家也就是颖都旧人,他们其实早就被阉割过了。
燕人对这里的统治,还没完全彻底地落实,但他们自己,已经早早地撅起了屁股;
孙有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长子惹的祸,他是真不愿意再出山的,因为以前司徒雷在的那个颖都,早不见了;
虽然,颖都的城墙依旧矗立在这里,但颖都的人,颖都的上层,早已流露出让孙有道作呕的腐朽气息。
当然了,老太傅不屑归不屑,但他还是带着自己的次子孙良,一起坐着自家的马车,打着自家的旗号,跟着大部队,一起来了。
大家伙都来了,不来的,就是一种政治错误了。
上一次,一场科举舞弊案,那位侯爷都在颖都掀起了那般腥风血雨,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天知道最后又要掉下多少脑袋!
甚至,不用分清楚到底是谁的责任,到底谁有错谁有罪谁又是无辜的,因为事情的性质,已经从要结果转变成要态度了。
你不来,就是不给平西侯面儿;
你不给平西侯面儿,平西侯的刀,说不得就落你脖子上了,反正砍谁不是砍?
大家虽然是先后出城的,
但成亲王府的队伍,走得并不算太快,至少,没有那种小鹌鹑疯狂扑向老母鸡怀抱的即视感。
这也给了后面的大家伙追上去的机会,追上去后,大家又都默契地落在成亲王府后头,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井然有序。
终于,
到了石山地界;
根据前面人传来的消息,
平西侯的队伍上了石山北侧,那里,是司徒雷的陵寝所在。
其实,在司徒雷之前,司徒家近乎土皇帝时,家主陵墓,早就僭越了,和帝王陵寝没什么区别。
司徒雷刚当上家主,还没称帝呢,就已经按照正常国家朝代的传统,登基起就着手修建自己的陵寝。
也因此,哪怕后来司徒雷驾崩时,外有叛军和野人,局面十分混乱,随后又是燕人的东征再加上靖南王的出山挂帅,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但司徒雷完全可以安然下葬,因为陵寝早就修得七七八八了,可以直接拿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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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寝山门口,
有昔日大成国宫内的一些老太监打理,也有一支守陵护卫,他们曾是司徒雷的亲卫,不愿意在燕人那里讨活计,干脆到这里来替先皇守陵。
只不过,当平西侯的人马到来,亮出平西侯的令牌时,这些守陵护卫也是不敢阻拦的,规规矩矩地交出了一切防务;
侯府这边,也留了面子,没缴械,而是打发他们去了山下。
至于那些太监管事的,则被聚拢到一起。
平西侯要亲自拜祭大成国太祖皇帝,想要安静。
这大成国太祖皇帝等一切哀荣,都是燕皇下旨要求保留的,毕竟,在一定程度上,燕皇将司徒雷引为知己,而且是“皇帝”序列中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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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当大燕铁骑踏灭闻人家赫连家兵锋直指司徒家之际,
他司徒雷敢调集国内精锐去雪原打野人,将身后完全放空给燕人,就值得这份敬重。
更别提司徒雷临死前,奋力一击,击退了气势正盛的叛军和野人联军,保住了颖都,为后来燕军进入奠定了基础;这,也是极为豪迈的功绩。
在祭台前,郑侯爷是认认真真地上香了的;
剑圣也上香了;
陈大侠听说司徒雷是个英雄,也上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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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莫离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后,
嘟囔着:
“娘的,老子还得祭拜你。”
走上前,最后一个上香。
上完香后,
昔日的野人王有些神伤,
曾经的老对手,现在躺在地下。
他是否会笑话自己如今已然沦为别人脚下的鹰犬?
不,
他死了,
但我还活着。
你个死球的东西,还有脸笑我?
所以,苟莫离站在那里,神色不断的变化。
要是他当初拿下了颖都,燕人就失去了一个有序成建制的后勤中转地,他和楚人的联军,就不会陷入缺粮缺人力的窘迫局面。
战争形势,将完全是另一种情况。
“侯爷,成亲王等一行,到了。”何春来上来通禀。
“让他们上来。”
“是,侯爷。”
郑侯爷走到祭台前的台阶上,
坐了下来。
乌崖刀,放在身侧,
今日身上,穿着的是那一套封侯之日御赐的玄甲;
他就这般坐在那里,
看着前方,不断拾级而上的一行人。
……
“呵,就是先皇生祭时,人也不会来得这般周全。”
王太后被司徒宇搀扶着往上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密密麻麻,忍不住愤愤道。
这里,是她丈夫的安息之地;
在这里,她难免多愁善感也敏感一些。
已经长大一些有些青年郎模样的司徒宇对此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继续搀扶着自己的母后上山。
两侧陵寝御道上,站着身着飞鱼服挎着绣春刀的侯府亲卫,给上山的人带来了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这些亲卫,本就是跟随着郑侯爷战阵厮杀出来的精锐之士,再配上衣装,想不慑人都难。
最重要的是,
所有正在上山的人,其实都不清楚那位新晋的军功侯爷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自然心里就有些惴惴。
终于,
当司徒宇抬起头时,看见了坐在那里的平西侯爷。
他不是没见过郑凡,很早之前就见过了;
但这一次,
他隐约间有些恍惚,
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平西侯,而是昔日的那位当着他的面,一脚踹翻大皇子的靖南侯。
有这种感觉,不仅仅是司徒宇一个,其母后,这个在王府里算是很明事理知道进退的女人,在此时,身体已经在微微发颤。
握着她手的司徒宇,感知到了。
而后面按照官位、地位依次排列上山的颖都权贵们,在此时,也都近乎同时放慢了脚步。
什么叫军功侯?
这,
就是大燕军功侯的气场!
是尸山血海中,挣出来的地位!
司徒宇放开自己母后的手,
他是当代成亲王,
他是司徒雷的嫡子,
这里,
是他父亲的陵寝,
一些事,一些人,
他必须得去面对。
所以,
他走到了第一个,
往上走,
往上走,
往上走,
当距离拉近,他已经可以清晰看见坐在那里的平西侯爷的面容,当他正微微迟疑到底是用比较官方的礼仪还是用稍显亲昵的姿态去和平西侯爷打招呼时;
坐在那里的平西侯爷,
只是微微抬起眼帘,
淡淡地扫了一眼他,
随后,
吐出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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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
不仅仅是让司徒宇错愕,更是让其后面的王太后以及一众自颖都辛苦赶来的权贵们心下森然。
“跪下。”

9v29c好文筆的玄幻小說 魔臨 線上看-第四百二十七章 扒了他-xfyhl

星期二, 20 10 月, 2020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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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外观很精致;
但它的真正特点,还是在于内在,里头有一个机关,扣动一下,瞬间会变成一个防御力极强的铁笼子。
另外,马车底端还有夹层,可以容纳一个人躺进去。
所以,这个马车显然是很沉的,
貔貅带着六匹马,一起在前头拉着马车行进。
不是郑侯爷想要虐待自己的坐骑,而是这货自个儿想要体验一把当老大的感觉,就由着它了。
所以,有时候郑侯爷都觉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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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大家伙都很忙,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可偏偏却在这极为繁忙的时刻,先给自己整出了个仪仗队,又给自己整出了这辆做出来必然会耗时很久的马车;
到最后,
只能说是这该死的审美吧。
甭管外面的事情再紧迫,甭管手头的工作再繁多,
该小布尔乔亚时我还得小布尔乔亚。
还行,
薛三应该在马车里加了一些避震的设计,躺里头,小火炉温着茶水,挺惬意。
只可惜,没有大泽香舌。
其他茶,郑侯爷喝着都没什么特殊的区别,不是味儿和香气分辨不出来,而是感觉差不离,泡啥都能喝;
唯独这大泽香舌最适合此时,
一路香甜地睡过赶路的路程,这得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但事实证明,郑侯爷想多了。
他虽然不用像自己那位大舅哥那样,走到哪里都需要批阅各种折子,因为郑侯爷的权力完全下放,瞎子先不提,四娘在侯府内所掌管的权力,简直可以让吕后、武昭仪、慈禧她们在男人没死时甘拜下风。
然而,
先是来自颖都的消息不断地汇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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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是小六子的人马从那里传来的消息。
虽然郑凡自打封侯后,对小六子那边有些提不起以前的那种兴致了;
但卖方市场变成买方市场后,小六子那边对平西侯府这儿,可是变得更加殷勤了。
情报网络是一直架构在那里,消息也会传递向这边。
另一部分,是孙有道在那儿后续传来的消息。
最后一部分,则是侯府在颖都自己的场子传来的消息,只不过因为侯府在颖都的根基太浅,所以这部分消息可以直接忽略。
事情,
远远没有一个五皇子被刺那么简单;
五皇子是在参加一场宴会时被刺的,这场宴会,召集的是颖都内的各大商会的掌柜以及内外附近大家族的话事人;
不是为了吃喝玩乐,
而是为了筹款筹粮食以安顿灾民,相当于后世的慈善晚宴。
然后,
宴会之中,
有人在酒水里下了毒。
一时间,倒下的宾客众多,连毛明才这位颖都太守,也中毒了。
五皇子倒是没中酒水里的毒,因为他曾以皇子的身份,在年前设坛为三晋百姓祈福,祈福来年风调雨顺。
所以,按照礼数,他得在这段日子里,吃斋做苦行僧的,酒肉,是不能碰的,至少,不能光明正大地碰。
所以,在宴会上他大概是以茶代酒了。
但在宴会出事,五皇子被身边的护卫保护着准备离开时,却遭遇到了一伙刺客的袭击,刺客的功夫很高,五皇子在保护之下,竟然还是中了一刀。
你不喝酒没事,但刀上淬了毒。
所以,
五皇子重伤昏迷了,现在还没转危为安。
现在,颖都密谍司衙门里的人完全接管了这位皇子的防卫,任何人不得探视。
所以,
这是一场有预谋且设计得极为巧妙的事件;
五皇子先不谈,
那一夜宴会上,最终因酒水中毒而不治身亡的贵人,有三十七位。
要知道,能够参加那种级别宴会的人,身份地位肯定低不了,一下子被毒死了三十七个,难怪成亲王府会火急火燎地向自己这边发公函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意义的刺杀,它所造成的杀伤,不亚于颖都又经历了一场政变。
试想一下,那些权贵原本都是高高在上,自觉不食人间烟火的;
忽然间,同类一下子死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不慌?
天知道搞出这件事的幕后者接下来会做什么?
一下子死了三十多个大掌柜或者大家族的话事人,还有不少像毛明才那般虽然没死但却卧躺着的,就是当初郑侯爷因科举舞弊案而借机在颖都发难,引靖南军入城抓人拿人,看似也破了很多家,看似也砍了很多人头,但实则,大部分都是中下层的小喽喽,真正的高层,人不屑于在科举上为自家子弟作弊,人有其他渠道。
所以,可能在颖都百姓们看来,这次的事儿比上次那位伯爷如今的那位侯爷搞出来的,阵仗小多了。
但颖都的权贵阶层,可是真的觉得这次被吓破了胆。
他们现在极需一位定海神针,
哪怕他来了什么都不做,
但他只要人在这里,
大家也能压压惊!
对颖都的消息,大概有了个汇总,知道那边的权贵们对自己翘首以盼,但郑侯爷依旧不急不缓,他的那头貔貅依旧愉快地带着一群马仔拉着车;
因为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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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凡接受了宫望和公孙志的求见。
其两部也已经派出了兵马,一则呼应郑侯爷前行的这一队伍,二则是向玉盘城那里靠拢,同时,按照侯府事先给的指示,向望江那边擦一擦;
虽然名义上不是自己的防区,但打着为平西侯爷开道的旗号,还是能稍微越界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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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见完后,两位总兵又去看了看自己放在郑侯爷身边的儿子,随后就回各自所部。
郑侯爷这一支队伍,则继续保持着先前的速度,不急不缓地向西。
等队伍到达玉盘城时,
颖都那边,成亲王府、太守府以及诸多其他衙门,居然都派出了人在这里候着,他们像是嗷嗷待哺的鹌鹑,正迫切期望着平西侯爷能够早早驾临颖都。
郑侯爷接见了成亲王府和太守府的人,其余方面的人,一个都没见。
就是前两者的人,
郑侯爷也只是听他们短暂地说完,没让他们带话回去,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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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
平西侯爷的队伍,在玉盘城内留宿;
郑凡本人,还泡了个澡。
这座昔日被“两脚羊”的晋地繁华名城,经过了几年修养后,倒是开始逐渐恢复些许昔日的繁华意味。
城内的赌坊、青楼,再次成为了支柱产业。
人气聚得快,来钱也快,
在很多时候,这是没得办法时必然会出现的局面。
与之相对应的,是玉盘城外,蜷缩在墙角跟的一片片瘦骨嶙峋的难民。
难民,原本应该更多,毕竟,这还是晋东的平西侯府努力吸纳了一部分的遗留。
但,可能瞎子本人还是低估了水灾以及连年战乱对这片地区所造成的恐怖影响,原本欢天喜地地还想着多筹点难民吸纳进来,到最后,开始下令让宫望公孙志部设卡,阻拦难民的向晋东之地的涌动,同时,原本的宣传口子,也停止了发动,不再鼓捣那边的难民向东。
因为,侯府,已经吃饱了。
瞎子为了应对这场粮食危机,早早地进行了屯粮计划,现如今,至少晋东的百姓,每天能有两顿土豆泥入腹,但要是难民再多下去,侯府就已经无法安置了。
人口,是极为宝贵的财富,但任何事情,都过犹不及,吸纳太多人口你却无力安置养活的话,马上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所以,还是得再等等,等到侯府对晋东之地的开发进入到下一个关口,等最难的这口气顺下去了,再慢慢吸纳也不迟。
按照瞎子的说法就是,
等最难熬的冬春过去后,
老弱病残的,都筛走一批,剩下的,就更方便挑挑拣拣了。
冷血不?
冷血。
但在晋东之地,很多早早过来的流民难民们,在听说了这土豆泥糊糊是源自于侯爷麾下一名盲者幕僚提前种植出来的消息后,
很多人,开始给瞎子立牌子,供奉。
难民营里,
甚至流传出了那位“北先生”之所以双目失明了,是因为他见不得人间疾苦的说法。
为此,
瞎子还特意就这件事,向郑凡这位主上禀报过。
这不是他搞出来的,他没想过给自己身上也塑造出一道光。
郑凡也就一笑了之,甚至还反问瞎子,等几百年后,这里会不会流传出他们的庙?
自己坐首座,法相庄严,莲花台下,一群童子,打前的,是一个瞎眼童子,端的是悲天悯人相。
瞎子特意禀报,是一种他认为的规矩,是一种必须要走的流程;
但实则,
无论是郑凡还是瞎子,都不会因为这种事而产生猜忌,只当是一种饭后闲谈。
……
夜宿的府邸院子内,
陈大侠有些好奇地问道:
“江对岸的人明明在苦苦等着他,他为何还这般悠哉悠哉的?”
陈大侠很少对郑侯爷用敬称;
因为在陈大侠朴素的世界观看来,郑凡现在并不是威震天下的燕国军功侯,而依旧是那个曾被他误会过的银浪郡里的小小守备,是一个差点被他杀死,最后却又对自己以德报怨的……嗯,挚友。
戴着斗笠的剑圣坐在院子里,龙渊藏于布帛包裹之下;
然后,
看着自己的儿子刘大虎,领着一帮少年郎正极为兴奋且认真地为平西侯爷砍柴火,烧热水,洗澡。
此时的剑圣和家里的剑圣,在气质上,是完全不同的,外加没有用真面目示人,所以,刘大虎并不晓得,坐在远处亭子里的那位白衣侠客,竟然就是自己那个身体一向不好的爹。
看着自己儿子那么严肃那么庄严地忙里忙外只为了伺候那位,
还觉得一脸神圣的使命感,
剑圣抑郁得不行,
情不自禁道:
“真是蠢得可以。”
“………”陈大侠。
陈大侠羞愧地低下头,师傅这般说他,他是断然不可能还嘴的。
一同坐在边上,习惯性地喜欢和剑圣拉拉感情的苟莫离在此时则笑道;
“这就叫牌面,这就叫身份,火急火燎地赶去了,反而丢了那份排场,这排场,很多时候看似一点儿用都没有,但关键时候,有它在,其实能解决很多麻烦。
而且,这是咱侯爷封侯后第一次正式出门,格调,得自己先定下来,以后也就能成规矩了,万万没有自己降自己格调的道理。
这第一次降了,以后,就真的很难再提起来了。
再者,
刺杀的事儿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刺客和幕后主使者,要是能抓到,早就能抓到了,颖都的那帮人,绝对不是什么酒囊饭袋,而且还是干系,不,是已经威胁到自己身家性命时,他们可是聪明得很。
所以,咱们侯爷此行去颖都,本就不是为了去抓刺客的,侯爷是平西侯,又不兼管刑部或者大理寺什么的。
你看,
急匆匆地去,一点好处一点用处都没有,干嘛不悠哉一点?”
陈大侠闻言,点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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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我听懂了。”
“谢谢。”
就在这时,何春来走了过来。
没等其开口,苟莫离就起身,离开了凉亭,和其一起走入房中。
房内,
已经泡完澡的郑侯爷穿着四娘在虎头城时就给他做的豹纹睡衣,斜躺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件小六子送给自己的鼻烟壶。
他是吸不来鼻烟壶的,但拿在手上把玩把玩,倒也不错。
何春来立于一旁,苟莫离则很自觉地在下面椅子上坐了下来。
侯爷没说话,
氛围有些沉默,
大佬,可以有冷场的权力,但下面的人,却不能坐视场面冷清。
所以,
为了活跃气氛,
苟莫离看向何春来,问道;
“小何啊,你说这次刺杀的事儿,是不是你们的人做的?”
“………”何春来。
“嗯?”苟莫离又问了一声。
何春来开口道;“我已经和那边,断了关系了。”
早先时候,燕国吞并三晋之地,晋地义士开始了反抗运动,其性质,和天地会差不多,何春来就是来自于那里。
只不过,他在化妆成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于颖都交接情报时,被樊力顺手抓走为剑婢做糖葫芦吃。
“嘶,干嘛断了呢,这得多浪费啊。”苟莫离痛心疾首,“你想啊,咱主子是大燕的侯爷,手里再牵着一条晋地叛逆的线,这又当官又当匪的,多惬意啊。”
“我………”
何春来很想来一句,自己不屑做这种事,但他说不出口。
有些事儿,可以在心底这般想,北先生以及躺在那里不说话的侯爷,其实也清楚他心里的想法,他们不介意;
但自己要是傻愣愣地说出口,就是自己的不知趣儿了。
何春来只能道:
“我觉得,应该不是他们做的,上次侯爷在颖都,就已经让他们在颖都潜伏的势力元气大伤了,这一次,手笔很大,下毒另说,但光是对五皇子行刺的那群高手,就应该不是他们现在能筹备出来的。”
“不一定呢,我一直听闻,三晋之地多豪杰。”苟莫离说道。
他可是和晋人打了半辈子的交道。
“但我们这其中,派系众多,根本就无法整合,有的是司徒家的遗留,想光复司徒家,有的是赫连家的遗留,有的是闻人家的遗留,还有的,是想匡扶虞氏的,且各派遗留下面还分小派,他们根本就无法聚集在一起,甚至有时候碰头时,会因为到底要匡扶谁家而自己打杀起来。”
“呵……”
躺在那里的郑侯爷笑出了声,这还真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且看这次伐楚,大燕举全国之力,也只是拿下镇南关,夺取上谷郡,将攻守主动权拿在手中后劫掠一番就得撤回;
当年打乾国,打到上京城下,最后不也撤回了么?
唯有晋国,是被打崩了的,归根究底,是因为三家分晋,导致内部无法整合和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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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晋人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良好内斗传统。
郑侯爷出声后,苟莫离也就不再调戏何春来了。
“成亲王?”
郑侯爷说道。
苟莫离开口道:“不合适,得留一点面儿,而且,太突兀,最好循序渐进。”
郑侯爷点点头,“太守府?”
“侯爷,毛明才现在可还躺着呢。”
郑侯爷摇摇头。
站在边上的何春来,努力去听,努力去思考;
然后,
忽然觉得,做菜似乎更适合自己。
这时,外面有亲卫上来通禀,说是玉盘城知府马长山来了。
郑侯爷伸手指了指何春来,
何春来会意,出去看情况。
没多久,
何春来回来了。
“侯爷,马长山求见。”
“不见。”
“侯爷,马长山带了礼物,七个童女,说是卖身契都走的正道,是他在城外难民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难民一起,卖儿鬻女,那是常态。
郑凡挥挥手,
“抽十鞭子,丢出去。”
“七个童女之外,还有她们的母亲,都洗刷干净穿着新衣,跪伏在外面,也是要一并送的。”
郑凡笑了,看向苟莫离,
苟莫离也笑了,“正合适,侯爷。”
郑凡点点头,
对何春来道:
“替本侯谢谢马知府。”
“是,侯爷。”
“然后扒光他的衣服,挂城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