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小說 唐朝貴公子 線上看-第五百七十六章:破軍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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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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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的侯君集,等于是直接被马槊狠狠一刺,连人带马,成了标本。
他身子依旧还落在马上,战马也因为马槊的缘故,牢牢固定着。
侯君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显然也没有预料到,眼前这本该笨拙的重骑,怎么可能人立而起,迅疾如闪电一般。
他更无法想象的是,面前的小将,一声去死之后,这马槊如千斤之力一般直接刺出,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不过是眼花缭乱,等到他反应过来,马槊已入刺破了他的甲胄,刺破了他的身躯,而后连带着他的五脏六腑中的碎肉,一并穿刺出体外。
一旁的亲兵和战将,霎时惊呆了。
一切都太快,快到了每一个人上一刻还吆喝着,喊打喊杀,做好了最后冲杀的准备!可到了下一刻,却大抵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这是在干什么?
而眼前的那小将,手中已没有了马槊,显然马槊脱手之后,他便迅速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刀,人们看不到他铁面罩之后的面孔,只看到一双如电一般闪着光的眼睛。
便听薛仁贵大喝:“还有谁是有名之辈!”
说罢,战马双蹄已落地,夹杂着巨大的威势,继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叛军们竟是下意识的分出一条道路。
只是……后头的重骑已至。
无数的马槊如林一般挺刺,轰隆隆的铁甲马带着肃清一切的威势。
轻骑在这重骑,还有这马槊面前,无疑是毫无抵挡。
片刻之后,有人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大吼:“侯将军死了,侯将军死了!”
他们歇斯底里的大吼着。
顿时引发了骑队的混乱。
而横冲直撞的重骑,也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思考的余地。
犹如猛虎下山,铁蹄所过,生生开出一条血路。
在重骑面前,所谓的轻骑,就像一个笑话。
犹如一面铜墙铁壁,轻骑已是七零八落。
而那散发着寒芒的马槊,穿透一切简易的铠甲。
精骑大恐。
这种恐慌瞬间开始蔓延。
曾经何时,他们还是战场上的王者,可现如今……他们悲剧的发现,原本号称精锐的铁骑,现在在这一个个铁甲移动城堡面前,就如舞着木剑的稚童,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侯君集已死。
一切都完了。
录事参军刘瑶在后队压阵,听到侯君集战死,又听闻刘武已亡,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战场上的流言蜚语,因而依然亲自督阵,决不允许有前队的骑兵溃散。
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这一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是绝不可以失败的。
自己所做的事,足以让自己抄家灭族,想要保全自己性命,想要保全自己族人的性命,就必须拿下这天策军,必须擒住陈正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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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样,才可以要挟朝廷,才可以在关外立足,同时交换自己的家人。
可现在……他看到前锋已破,数不清的精骑开始策马逃亡。
刘瑶才意识到……那可怕的流言,极可能成真了。
他是很清楚侯君集的,有侯君集在,尤其是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绝不会出现这等匪夷所思的事,一旦出现了前锋溃败,侯君集若在,一定能约束将士。
可现在……
“侯君集误我啊。”刘瑶忍不住发出低吼。
然后……他看到那无数的乱军之中,出现了折射着光晕的一个个铁甲甲胄!
这些铁甲,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他们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竟是生生的将前队的精骑切割开,肆无忌惮地奔着后阵杀来。
刘瑶的瞳孔收缩,心里冒出来了一个念头……
完蛋了。
这么多的军马,竟无法阻挡这铁骑。
他很清楚铁骑对上铁骑,被人无情分割意味着什么。
分割对于骑兵而言,是极可怕的事。
这时候,他倒没有慌乱,而是忙是策马,朝着后队开始情绪崩溃的骑兵道:“诸位……事已至此,已是刻不容缓,大家不要轻信贼子们散乱的谣言,所有人……随我杀贼!”
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认准了一件事,那就是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无论侯君集有没有死,无论前队是否已经兵败如山倒,刘瑶也知道,这一战不容许失败,自己也没有资格失败。
于是他咬牙,手中长矛一扬。
可或许……是他喊得过于大声。
那已杀出一条血路的重骑已察觉到了他。
其他重骑,依旧还在完成对前队的分割和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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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中一骑,似乎死死盯住了刘瑶。
而后……那一骑竟是生生的脱离了本部。
宛如狼群之中,头狼直接脱离了本队,而后……策马,直接奔着刘瑶而来。
刘瑶:“……”
说实在话,刘瑶没有见过这样胆大包天的人。
可是……双方虽然距离不过数十丈的距离。
可那铁甲重骑,却如入无人之境,在他面前的轻骑,统统被他的长刀砍杀,一路狂奔,手中长刀乱舞,血如雨水一般的洒落,飞溅在他本就被鲜血染红的甲胄上,而他似乎浑然不觉。
刘瑶瞳孔收缩着,似见了鬼一样。
身边的亲兵,个个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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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这时刘瑶已反应了过来。
眼前……不过一骑而已。
算不得什么。
自己身边有重重的护卫。
有后队数千的铁骑。
于是他提起了长矛,一声大喝。
他甚至……害怕眼前这铁甲重骑,会转身逃开。
可是……
一切都出乎了他的预料。
对方非但没有跑。
而且重骑的惯性惊人。
几个轻骑与他撞在一起,他甚至懒得抬起刀来砍杀,直接将对方撞个稀巴烂。
可是……重骑依旧没有改变来势,这重骑飞速狂奔,转瞬之间,竟已至刘瑶的面前。
这重骑随手砍翻了刘瑶身边的一个护卫。
此时,便听那重骑若洪钟一般大喝:“我乃斩侯君集的薛仁贵,不杀无名之将……”
刘瑶:“……”
这话听着,有点拗口。
可是信息量却很大。
刘瑶于是暴怒。
他瞪大着眼睛,大声呼喝道:“贼子休走,今日便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怒而挺矛,身后的亲兵纷纷涌上去。
可这薛仁贵,显然眼里只有刘瑶。
不等刘瑶迎面杀来,他已长刀狠狠斩下。
刘瑶手中举起的长刀,应声断裂。
而后这刀势却没有减弱,继续斩来,狠狠劈向了刘瑶的头盔。
这精铁所制的头盔,哐的一下……
直接劈断……
此后马上的刘瑶,身子摇摇欲坠。
他的半张脸,已是被长刀削去。
眼珠,削下的乱发,还有那脸骨随着血液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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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瑶在临死前,发出了咆哮:“呃……啊……”
“叫什么叫,就你叫的最大声,TND,烦死了!”
亲卫们哑口无言的看着倒下马的刘瑶。
而后再看那重骑,竟已懒得理会他们,拨马,又返身朝着重骑的大队去了。
“……”
………………
高台上……人们争先恐后的看着战局。
起初,他们是心惊肉跳的,只觉得好像有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可现在,他们还是心惊肉跳,重骑所过,寸草不生。
这等重甲所爆发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之外。
天策军的旌旗,直接进入重重的叛军骑队之中,左冲右突,一路冲杀,竟好像不会停歇一般。
崔志正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懵,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这些世族,都有子弟从军,或多或少,对于战争都有所了解。
越是如此,他们才越觉得这天策军的可怕。
陈正泰已松了口气,他其实最欣赏的不是重骑,铁甲重骑本来就是可怕的兵种,至少在火药的威力大增之前,这一直都是中世纪最强大的兵种,实力惊人。
更别说,这个时代的军事家们,尚且还没有重骑的概念,这重骑横空出世,更没有出现针对重骑的战法,因而……此时的重骑,本就处于无敌的生态链中,就相当于恐龙时代的霸王龙一般,是居于战场上的至高统治者。
他所欣赏的,恰恰是步兵营和护军营,在重骑冲杀的过程中,苏定方依旧保持着冷静,指挥若定,不断的保护着步兵营的侧翼,也没有贸然出击。
要知道,古代的军队,都是依靠军功来驱动的。
现在很明显,在重骑的打击之下,叛军已经兵败如山倒。倘若是其他军队,一看敌军已经败亡,那么势必要一股脑的冲杀上去,赶紧趁此机会,争夺功劳。
毕竟……似这样一面倒的大胜,本就稀少,而若能立下功劳,则可改变自己一生的命运,这对于任何一个士兵而言,都是巨大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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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步兵营依旧保持着克制和冷静。
他们随时根据战场上的势态进行调整,但是绝没有在这个时候贸然出击,所有将士表现出的,都是出奇的克制。
作为将军,在这个时候保持着冷静。
作为士兵,甘愿成为团体中的螺丝钉,没有号令,哪怕眼前有无数的功劳等着收割,却依旧保持着出击的势态,引而不发。
这才是最难得的。
…………
这时候,重骑在乱军中来回驰骋,叛军们此刻是崩溃的,因为在反复的切割之后,他们彼此之间已经无法结阵了。
这已不是三万铁骑,对阵一千多的重骑。
而是一千多的重骑,对阵三万个铁骑。
这里头只是一字之差,可意思却完全不同,因为一千多的重骑乃是一个整体,而三万个叛军铁骑,却是三万个个体。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些重骑,几乎是刀枪不入,即便有人愤怒的反击,却发现自己手上的武器,很难对这些重骑造成伤害。
偏偏这些重骑,还个个力大无穷,自己手中的刀剑,和对方手中的马槊相比,简直就好像孩童手里的玩具。
此时……精骑们的心态彻底的崩溃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于是有人开始四散而逃。
逃亡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陈正泰正站在高台上看了个清楚,于是回头朝身后的崔志正等人笑道:“你看……这些败兵,将来要化整为零,成为散兵游勇,只怕到时要麻烦诸位了。”
崔志正立即就明白了陈正泰的意思,便也笑了笑道:“殿下放心,败兵最后多沦为贼寇,不过殿下放心,若是有人敢为祸,我等的部曲,自饶不了他们。”
对于散兵游勇,真正厉害的武器不是天策军这样的正规军。恰恰是崔志正这些世族们的部曲,其实就相当于民团。
陈正泰又道:“现在这里最珍贵的就是人力,侯君集反叛,固然是该死,可许多将士却是无辜的,不要妄杀。”
陈正泰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白了。
崔志正便微笑道:“殿下放心便是。”
大家相视一笑,此时淡定了许多。
天策军威武啊!
这河西之地,若有天策军这样的军马,足够保证他们在这河西立足了。
而至于那些散兵游勇,大家当然不会妄杀,这倒不是崔志正等人有同情心,而是在这地广人稀的地方,就如陈正泰所说的,人力……就是最宝贵的财富啊!
只是此时,大家看陈正泰的态度,显然又变了。
大家今日都亲眼看到了一切,这陈正泰弹指之间,便破了叛军,实在让人恐惧啊。
从前还有世族认为,陈家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靠拍了皇帝的马屁,成为了关外之主,又恰巧挣了一大笔钱而已,而且传闻这些钱,来路还很可疑。
因而世族们虽有不少迁徙落户于此,可是看待陈家,却依旧有着几分轻视,只当陈家背后有朝廷的支持,才给他陈家面子罢了。
而如今所有人的心态和看法……却是大不相同了。
能操练出这样兵马的家族,是何等的可怕,这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事吗?今日能弹指灭了三万铁骑,而在没有王法的关外,你全家族来都来了,若是要灭你的家族,纵是你有多少的部曲,也不够人家砍的,好吧!
今日之战,给与世族们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于是众人心里都暗暗警惕,以后对陈正泰,少不得要好一些,不要老是在他面前大呼小叫,得需多几分尊重!
其实陈正泰一直都把众人不断变化的神色都看在了眼里,此时道:“诸公看这一场演习如何?”
好听的话自是不再吝啬……
“天策军威武。”
“殿下运筹帷幄,实在教人佩服。”
陈正泰哈哈一笑,没有制止这滔滔不绝的夸赞声。
过了片刻,有人飞骑而来,直接到了高台之下,高声道:“殿下,叛军已经溃散了。侯君集等叛将,也已尽诛。”
陈正泰心情大好地道:“好的很。穷寇莫追,取了叛将的人头即可!传我的王诏,号令河西各地,加强警戒,严防散兵游勇。”
“喏。”
陈正泰随即看了众世族一眼道:“诸公随我校阅三军。”
“喏。”崔志正等人俯首帖耳。
于是陈正泰带着人徐步下了高台。
此时,天策军已经收兵。
没有必要的杀戮,显然是无意义的,一方面也是天策军兵少,实在顾不得逐一杀戮,何况……这些叛军大多都是朝廷的兵马,击溃了他们,拿下了叛将,这些人便是群龙无首,在遍布于坞堡的河西,根本就没有立足和容身之地。
至于这些叛军的未来,陈正泰也已有主意,等校阅之后,便令人四处张贴赦令吧,若是肯归降的,可就近至各处坞堡,只要放下武器,不说其他,至少可保全他们的性命。无论是愿意回乡也好,还是留在河西也罢,不必为难。
叛乱这等事,大多数人本就是被裹挟的。倘若非要追杀到天涯海角,反而会激起反抗了。
待校阅了三军,看着这一个个染血的将士,崔志正等人依旧心有余悸。
正午时分,陈正泰设了宴,与人痛饮一番后,崔志正方才告辞。
他登上了马车,带着几分醉意,此时还是晕乎乎的,不过他想着今日发生的事,禁不住还有些后怕。
今日他不能轻易离开西宁,因为外头还有许多的乱兵,等风头过去,安全一些,再让自己的部曲护卫自己回到崔家的坞堡,因而只让人在客栈里,备了几间客房。
马车里的崔志正,现在满脑子都想着的是……前些日子,自己是不是哪里有得罪过陈正泰的地方。
对了,上一次……好像和陈正泰发生过争吵,还将他死去的孩子的账,算到了陈正泰的头上。
当时他也是怒极了,这才失言。
虽然后来,大家又谈妥了,彼此言欢,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不过……朔方郡王殿下会记仇吗?
会……吗?
于是乎,崔志正便又警惕了起来,他开始一点点的细想,检讨争吵之后,陈正泰对待自己的态度有什么不同。是不是和从前相比,有些冷淡了。
脑子里回忆着各种的细节,又禁不住咀嚼着陈正泰的每一句话之后有没有什么深意,包括了回忆那细微的表情变化。
…………
第一章送到。

熱門連載小說 唐朝貴公子 txt-第五百七十五章:斬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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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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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气愤地咬了咬牙,此时他意识到,自己分散开来,对付步枪的方法,此时面对重甲骑兵的反冲锋,已是吃亏起来。
骑兵的冲击,若是零散,就极容易被对方分割,而分割在战争之中乃是大忌。
于是他呼啸一声,大喝道:“都随我来……”
一声号令,周遭所有的骑队,纷纷朝着侯君集的方向聚拢。
重甲骑兵的马速并不快,至少面对侯君集这样的轻骑而言,重甲骑兵算得上是蜗速了。
这令侯君集心里想笑,这样的马速,如何有冲击力,这天策军,不过是花架子而已。
真是自不量力。
哼。
何况他们可是几万人,天策军区区几千人便想与他的精骑抗衡,他们真是自寻死路。
候君集在心里深深的鄙视了一番天策军,随即他便一鼓作气,一面策马,一面大喝道:“先拿下这些重骑!”
“杀!”
虽然弓箭的射击,并没有起到想象中的效果。
可侯君集只一声令下,后队数不清的精骑依旧士气如虹,众人纷纷挺着长矛和刀剑,如旋风一般,径直朝着重甲冲击。
薛仁贵见了这侯君集一声令下,身边的传令兵立即开始吹起号角,而这些叛军,则自发的随着号角的音符,时而散开,时而聚在一起,薛仁贵心里倒是对这侯君集颇有几分忌惮了。
不说其他,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还能随时抓住战机,同时对下头的军将们如臂使指,这样的人,已是不容小觑了。
那便是侯君集吗?
薛仁贵抖擞了精神,万分认真地对待这场战役。
这侯君集左右,几个将校似乎也察觉了什么,这些人大多也都是老将,虽是在历史上声名不显,可在这个时代,也称的上是老将,众人各自提刀,蜂拥而上。
数不清的精骑,宛如洪峰,朝向一列列的铁骑,狂奔。
后队的苏定方,一动不动的骑在马上观测着战局,实际上……侧翼的攻击开始了,黑齿常之率先策马,领着护军营一声大喝,已是朝着那侧翼的精骑鏖战。
步兵营,已能感觉到此人近在咫尺,不过每一个人都稳稳的站在自己的队列,纹丝不动。
不动如山,即便敌人出现在眼皮子底下,也随时候命,确保队列不乱,只是默默的进行准备。
侯君集已发起了最后的冲刺,显然,他还是分了心,在最后的冲刺之后,不禁眺望重骑兵的后队步兵,他认为自己给侧翼的精骑足够的机会,只要侧翼的精骑打乱对方中军的步兵阵,那么胜利就可以在望了。
战场搏杀,不在于双方损失多少,两军相争,不需计较伤亡,而在于能够打乱对方的部署,而后做到驱兵掩杀。
可是……侯君集面上,随即露出了失望之色,天策军的侧翼,作为后备力量的护军营拼死开始保护中军,而那中军的步卒们,却是不动如山。
此时正面和侧翼都在混战,显然他们并没有随意进行开火,而是继续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耐心的等待着。
侯君集脸上,不禁掠过了一丝失望之策。
天策军给予他的表现,比他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即便危险近在咫尺,依旧可以做到纹丝不动,这远远超出了侯君集的想象。
侯君集彻底的收回了眼神。
他很快就意识到,侧翼已经很难将这天策军打垮了,眼下唯一寻求的方法,就是正面突破。
眼前……那一个个鲜明甲胄的天策军铁骑已是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近。
这个时候,侯君集才察觉到,这些铁骑,竟宛如从天而降的大山一般,那明亮的甲胄,一个个坚挺前指的马槊,等侯君集清晰辨认的时候,却察觉到……这马槊的精良。
是的,马槊乃是贵重的武器,并非是什么骑兵都没有装备。
装备马槊的骑兵,往往是最精锐中的精锐,其实这可以理解,骑兵本来就贵重,因为马匹价格高昂,而且饲养起来很不容易。
而专门为骑战准备的马槊厉害之处就在于,它必须制作精良,这马槊分为槊锋与槊杆组成,上好的槊锋会同宝剑一样,有八个面。普通的鱼鳞锁子甲、铁圜甲、明光铠,在破甲的槊之下,一击而破。
不只如此,即便是槊杆,也需精工打制,毕竟马槊粗大,若是全部使用精钢,便过于的沉重,因而,往往会使用最上等的木材,经过无数道的工序,最后打制而成。
因而,一杆好的马槊和宝剑一般,是贵重品,即便是武人的世家,他们的马槊大多都是父祖传承下来。
而眼前这些重甲,所用的马槊,在侯君集这样的行家眼里,便知个个都是价格不菲,而且保养的极好,那锋利的槊芒闪动着,有一种教人当之而心寒的压迫感。
这一个个武装到了牙齿的人,坐下的战马依旧轰隆隆轰隆隆的甩开了蹄子。
虽然战马被马甲裹的严严实实,可侯君集很清楚,战马所承载的重量,乃是轻骑兵的一倍以上,这战马在奔跑和冲刺之下,依旧还能保持雄姿,只凭借这一点,这绝对是最好的马。
任何一个重甲的行头,便是军中的将军们,也未必能配备齐一套。
可在天策军中,却是人者有份。
他们的护胸镜前,在左右赫然写着‘天策’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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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策……
侯君集在这一刻,竟有些恍然。
在这天策二字面前,他不禁有些心慌了。
明明自己是以多打少,明明自己是以久经沙场的老兵,来欺凌这些没有上过战阵的雏鸟,可天策二字,宛如有魔力一般,令他不寒而栗。
他陡然想到……当初有一个人,被拜为天策上将军的时候,数不清的将士们,狂热的欢呼,这个人……就包括了自己。
他看到那个人,按着剑,驻马在前,而自己和无数寻常的将士一样,昂首看着这烈阳之下,那拉长的人马长影,所露出来的崇拜。
现在,这天策二字,唤起了他的记忆。
只是……他迅速的回过神来,在稍稍的失神之后,他冷笑起来:“一群黄口小儿,这是找死!”
死字出口,他已舞刀,长臂一指,狠狠对着天策军,大喝道:“尽诛这些小贼,一个不留。”
身侧,刘武已飞骑而出。
轰隆隆,轰隆隆……
他捂着一柄大刀,分外沉重,耀武扬威一般:“明公且看,卑将先取贼将头颅,上将刘武在此!”
手中的大刀轮起来,在半空中狂舞,刀光粼粼,格外晃眼。
一见刘武带队冲刺而出。
侯君集面带笑意,随即也指挥着精骑掩盖杀。
有刘武在,先斩天策军那小将,而后一举冲垮他们。
刘武乃是侯君集在军中提拔出来的,他自然清楚,这是一员不可多得的骁将,有力拔山兮的气概,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似刘武这样的人,可能其他方面乃是弱项,可他的骁勇和刀法,却是无双。
刘武已一头扎进敌阵。
他手中的大刀,继续狂舞,狠狠的朝迎面冲杀的小将斩去。
与此同时,他口里还大喝:“今日便斩尔这无名之辈……”
刀如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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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面前的,恰是薛仁贵。
薛仁贵很无法理解,为啥好好的打仗,非要大家开口说几句狠话,吹几句牛逼,好似很有气势一样的。
他是真不太明白,于是他一声不吭,手中马槊已如毒蛇出洞一般的刺出。
“断!”刘武虎目猛张,就在二将交错的功夫,他这一声‘断’喝,实则是他最擅长的手法,用自己的大刀,直接斩断对方的马槊。
这断自出口。
马槊与大刀交错起来。
哐当……
断了……
说断就断……
却见那长刀,直接磕飞,断为了两截,而刘武手中剩下的,不过是断裂的一截刀杆。
可怕的是,手中的刀杆,竟也握不住了。
因为刘武虎口传来一阵剧痛,口里发出啊呀呀的声音。
他骑着战马,已和薛仁贵错开。
而薛仁贵,却是无事人一般,继续策马冲刺,一头扎进刘武后队的骑兵之中。
刘武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当他座下的战马依旧承载着他与薛仁贵错开的时候,而后……迎接他的,却是如林的槊锋。
噗……
后队一个重骑,手中的长槊已经一下子捅入刘武如铁塔一般的躯体里,刘武身上的明光铠,顿时如纸糊一般,那锋利的槊尖借重着战马的惯性,迅速的刺穿了他的躯体。
刘武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名的重骑骑卒,眼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些人……个个神力……这还是小卒吗?
至于方才和他交手的那骑将,更是一合之间便将他废了,他身躯在马上摇晃着,胸膛鲜血如注,如泉涌一般的喷洒。随即,一头栽下。
刘武的刀下,本是不斩无名之辈,可哪里想到,恰恰就死在了此等无名之辈上。
他落马,无数的重骑已是川流不息的践踏着他的尸首继续冲击。
薛仁贵为首,所过之处,眼前的所谓精骑,竟如纸人泥偶一般。
偶尔有人躲过了马槊的刺杀,却是连人带马与这些重骑撞在一起,而后……他们发现,与其如此,还不如被马槊刺死,至少……还能来个痛快。
他们感觉自己高速的移动,而后撞在了一堵堵的铜墙铁壁上,而后……骨头折断,摔下马去,紧接着,无数的马蹄踩踏而来,最后成了肉泥。
“刘将军死了,刘将军死了!”
有人大呼。
骤然之间,数不清的精骑……已出现了一些混乱。
侯君集已是急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刘武乃是自己的骁将,哪里知道……竟是死的如此之快。
简直令人无法想象。
这战役与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惊愕万分,心里不由掠过一丝慌意,而此刻他见一些精骑竟是放缓了马速,显然有了几分胆怯之意。
这战场之上,任何一点影响,都可能无限的扩大,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便是这个道理。
一个优秀的统领,必须随时观测战场上的动静,确保投入战场的士兵,能够保持自己的战线不崩溃,不给敌人可趁之机。
而现在……两支骑兵刚刚接触,彼此扎入敌阵,就已出现了隐患,侯君集心里虽是焦急,但他却很快冷静下来,因为他很清楚,此时的自己,理应比天下任何人都要冷静,不能有丝毫的慌乱,更不能分神。
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他的指挥比什么都重要,他表现也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侯君集立即敛去了纷乱的思绪,朝着自己的将士们高呼起来:“随本将来……”
其实他话音出口,就察觉事态好像有点不受他的控制。
因为……侯君集固然是打算要身先士卒,表现出义勇的,此战至关重要,决定了他的生死荣辱。
也是他在军中确立威信的最重要的一步。
他是跟随李世民慢慢上来的,当初一直都在李世民的账下,所以亲眼看到,李世民如何的冲锋陷阵,身先士卒,这才令无数将士对他心悦诚服,都愿死心塌地的跟着李世民。
侯君集即便野心勃勃,可是……他身上永远抹不去李世民的印记。
他是一个效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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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现在发现这样的效仿,有些拙劣。
其实他始终都没有做错什么,调集优势的兵力,先取天策军。所有的排兵布阵,都十分稳妥,应对火枪时,他尽力的减少伤亡,用对侧翼的打击,扰乱了对方的军心,而后长驱直入,直取中军。
显然,他认为即便是李世民在此,能做到的也是如此。
更何况,他还身先士卒,亲自鼓舞士气,在万军之中,他侯君集便犹如一面旗帜。
可唯一好像有点不对劲的就是……
刘武一合之下,刺落下马。
其余的骑兵,在这重骑正面冲击之下,竟是不堪一击。
而现在……更可怕的问题是……
他发现自己想要身先士卒,结果……那如洪流一般的重骑,其实早就盯上了自己。
他们化成了一柄尖刀,直冲自己的方向,锲而不舍的冲杀而来……
“迎敌,迎敌!”候君集大叫着,原本他想喊随我来,此刻他现在却发现……只能迎敌了。
眼前还有重重的铁骑。
可重甲的冲击之下,竟好似有无可匹敌的气势,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根本就没有减弱重甲的气势。
他们身上的甲胄,还有座下战马的甲胄上,早已被鲜血染红。
为首的那个小将,依旧埋头策马狂奔,径直杀至。
“为何你们都这样啰嗦,杀便杀,喊什么喊!”薛仁贵终于爆发,大喝一声,周遭的骑兵……竟是胆寒。
他们下意识的策马冲杀时,距离他远一些。
而后……那薛仁贵,已风驰电掣一般的,已至侯君集面前。
“无名之辈!”侯君集先是大吼出声,愤怒到极点,他大声得发泄完以后,认真看了一眼面前的重骑,可不知怎地,他第一次……生出了胆怯之意。
这是身经百战的侯君集,从未有过的情绪。
可……偏偏,就是觉得胆怯,在这如大山一般的重骑面前,有一种说不清的渺小。
他口里喊着无名之辈,手中长刀却已斩出。
侯君集当初也是勇冠三军之人,即便现在年纪大了,养尊处优,可是这一身的骁勇却没有落下。
华音流韶·彼岸天都 步非烟
他熟稔的骑着坐下的爱马,终于和薛仁贵照面。
侯君集看不清这张稚嫩的脸,因为这家伙,即便是头盔上,还有钢铁的面罩,面罩打下,罩住了脸庞,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而这双眼睛,带着如星辰一般的神采。
听到侯君集叫一声无名之辈。
数丈之外的薛仁贵却是大叫起来:“你便是侯君集!”
侯君集闻声看向薛仁贵,他愤怒地瞪大了眼睛,竟是跟薛仁贵一样发出雷鸣一般的大喝:“既知我侯君集,何不引颈受戮。”
可他话音落下,那一双露出来的眼睛,却好像一下子闪动着光。
而后……
薛仁贵拉起了缰绳,战马吃痛,竟是发出稀律律的声音,而后双蹄扬起,人力而起,紧接着,他单手持槊,整个人……因为战马的人立,而比之侯君集一下子高了一个身位。
他就这般……像是凝固了一般,双目散出了浓浓的杀意。
下一刻,他发出了怒吼:“去死。”
去死二字说出,手中的马槊已是狠狠自他的手臂甩出。
数十斤的马槊,如电光一般的射出。
侯君集下意识的要格挡。
却发现……太快了,快的不可思议,快到让他反应不过来。
只这稍稍的迟疑。
马槊已狠狠的刺入了他的前胸,可是这槊的力道过重,在侯君集的体内搅动之后,却依旧不停,自侯君集的后背下斜刺出,马槊依旧还带着余力,竟继续刺入了侯君集后背的马背上,刺穿了马背,径直刺入泥地。
候君集连人带马……已死死的钉在了草地上,入土三分!

都市小说 唐朝貴公子討論-第五百七十四章:狹路相逢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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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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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了。
所有人开始发懵。
而后,他们抬眼,看到地平线上,越来越多的骑影。
心底,一股寒气冒了出来。
真的是疯了。
太疯狂了。
为何不早说,这哪里是演习,这是要打仗了啊。
而这数不清的敌军,骤然之间,让人魂飞魄散。
崔志正心里哀嚎,自己怎么就上了陈正泰的当,好端端的跑来了这里?
“殿下,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啊,我等……立即撤了吧。”有人哀嚎道。
实际上,大家都已乱了,有人已经想要转身而逃。
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留在此,这不是找死吗?
你陈正泰发疯,我等恕不奉陪。
谁知,想要逃下高台的人,却发现这高台的梯子已让人抽了。
“……”
有人放声大叫:“谁这样缺德,将梯子抽了,来人……来人……”
下头有他们的仆从。
可这些仆从听了他们的呼唤,却是作声不得,因为他们的身边,有按着刀的护军,个个杀气腾腾,一副随时要宰人的样子。
这人跳又不敢跳,毕竟这高台有一丈多高呢,便又只好返身回来,叫道:“殿下,殿下……这是何意?”
“何意?”陈正泰厉声道:“难道你们看到,这大营之外,无数的将士们已经枕戈待旦,要击杀贼军吗?此时此刻,若是我等逃之夭夭,如何对得起这些厮杀的将士?诸公,贼子就在眼前,他们要杀死我们,要侵夺我们的土地,要占有我们的钱财和部曲,我等还能往哪里逃?我陈正泰是决计不逃的,要与天策军共存亡,你们也一样,谁也别想走,大家一条线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走啊,谁走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这一番话,真让人遍体生寒。
许多人都不做声了,只是面色却更加的焦灼。
真的是碰到了鬼啊。
怎么就上了他陈正泰这样的当,早就该知道,绝不只是来看演习这样简单。
见大家都很沮丧,陈正泰决心提振一下士气,随即语重心长道:“方才你们不还说,咱们天策军是虎狼之师吗?怎么此时此刻,却又个个如此垂头丧气呢?”
崔志正苦笑道:“方才不过是夸赞几句罢了……”
“敢情你们骗我?”陈正泰勃然大怒:“我真诚待人,你们竟只是一味的睁眼说瞎话?”
陈正泰似乎永远都有让人惭愧的无地自容的本领。
明明是这个狗东西把人骗来,让大家一起陪着他去死,现在好了,倒像自己不是人了。
就在众人忐忑之际。
数不清的铁骑,已是越来越多,浩浩荡荡的骑队,开始列阵。
显然,他们已经察觉到此地的天策军竟已有准备。
侯君集拍马前行,驻马远眺了天策军良久,面上不禁冷笑:“这陈正泰,果然很不简单。”
随即,他高声道:“难怪陛下已看出了陈正泰谋反,你们看,这便是铁证,他们……早已在此列阵,对我们有所怀疑,诸将,陈正泰已反,大家各自列阵,预备冲杀!”
一声号令,牛角号吹起,呜呜的声音之中,各部寻觅自己本部的旌旗,而后开始聚集起来。
这些精骑个个训练有素,此时又觉得自己乃是平叛,一桩功劳就在眼前,因而个个振奋,他们迅速的开始结了预备冲锋的阵型,只等侯君集的命令。
…………
十二天劫 马六甲_
陈正业在此刻,按着刀,穿梭在炮兵阵地上,口里大呼:“预备,预备……”
八十门火炮,早已设置完成,这青铜的炮口,在炮兵们的摆弄之下开始不准的校准,直至经验丰富的炮兵们大抵测算了距离和方向,而后,开始有人填装火药,随即,塞入炮弹,一通忙碌,炮兵们开始待命。
陈正业检查着每一门火炮,只一眼扫过,已大抵知道这些家伙们,没有出什么岔子。
而后,他怒吼一声:“给我放炮!”
这个时代的火炮,杀伤力并不大。
炮兵营已经进行过无数次实弹的射击了。
这实弹射击,除了让炮兵们有丰富的放炮经验之外,其中最大的好处就是让炮兵们适应自己的火炮。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火炮是不可能做到完全一致的,因而每一门火炮都有精度上的偏差,让炮兵们实弹射击的过程中,不断的去了解火炮的‘习性’,至关重要。
陈正业对于火器很是精通,他深知这玩意本质就是不断练出来的,熟能生巧。
此时,一门门的火炮开始点燃了火绳。
而后……
轰隆一声……
一门火炮率先开火,炮口冒出了电光,与此同时,大量的硝烟也随之燃起。
这突如其来的炮声,顿时连大地都随之颤抖了。
高台上的人,已是吓得脸色惨然。
而与此同时,其他火炮相继开火。
轰隆隆……
连绵的炮声不绝。
火炮齐发之前,陈正泰身边的武珝已伸出了葱葱玉指,取了棉絮将陈正泰耳朵塞上,自己则捂耳。
可怜崔志正等人,本就吓得不轻,突然听到了炮声,顿时个个下意识的趴在地上,这一个个四五十岁的人,觉得自己身子已瘫了,耳朵里只剩下轰鸣。
数十枚火炮,宛如流星一般,狠狠的砸入远处的骑队。
侯君集等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天上降下无数的炮弹。
这炮弹的呼啸和破风的声音令他们下意识的抬头,可随即,有人发出了惨叫……
这一下子……许多人座下的战马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骑队开始出现了一些混乱,骑兵们惊恐的左右张望,距离如此之远,又听到电闪雷鸣一般的巨响,而后天上降下了铁球,将人直接砸成了肉酱,瞬间有上百人倒下,这换做是谁,都觉得心里发寒。
此时……侯君集觉得不对劲了。
他大抵听完过火炮这等东西,但是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犀利。
这个时代的火炮,杀伤力并不大,可是给与士气的影响,却是极大的。
侯君集已意识到了什么了。
他瞬间勒马,已经来不及让骑队列阵,若是继续耽误下去,若是再有火炮袭来,便要遭了。
这等于是在被动挨打。
于是,他抽刀,大喝一声:“随我来……”
轰隆隆……轰隆隆……
万千的马蹄声响起。
精骑们在经历了混乱之后,再没有犹豫,开始火速的冲锋。
“对面有火铳,散开,散开……以小队分列进行冲杀。”侯君集经验老道,他立即察觉到……一列列天步兵已是排成了长蛇阵,似乎在等待着。
这等密集的火铳阵,侯君集有所耳闻,轮番射击,威力不小,能穿破甲胄,若是密集的冲锋,就意味着成了靶子,损伤巨大。
他一声号令,身边的亲卫立即吹了号角,只是号角的节奏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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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众精骑开始分散开来,如漫山遍野一般,朝着一个方向冲杀。
此时……第二轮炮击已经开始。
随着一阵阵的轰鸣,冒着炮火,精骑们疯了似的策马狂奔。
“呵……”侯君集策马,此时身先士卒,他远远盯着远处的动静,这火炮确实伤害不小,尤其对于精骑的士气影响很大,也容易造成战马的受惊,只是此物……若是用来攻城,倒是好东西,放在这里……却有些暴殄天物了。
当然……侯君集其实真正忌惮的乃是火枪,这东西……当初在草原上用过,李世民亲自见识,于是立即引起了军中的注意,李世民好几次,都召将军们前去观摩火枪的射击,侯君集这样的人,怎么会不了解这火枪的优势呢。
理论上,火枪是可以克制骑兵的。
当然……这一切都需骑兵采取冲锋的密集阵型,才容易对骑兵造成巨大的杀伤,毕竟这玩意精度并不高,只能采取排队密集齐射的方式,才可确保能够正面命中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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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侯君集这样的将领,当然也知道如何规避这样的武器,只需让骑兵冲锋时分散开一些,这样虽然会牺牲掉冲锋的力道,没有办法做到将骑兵拧成一个拳头,而后直接将对方的阵列撕开口子,分而围之。可对于有人数优势的精骑而言,即便分散冲锋,依旧可以确保对天策军具有优势。
侯君集一声冷笑之后,继续策马扬鞭,在他看来……这所谓的天策军,不过是花架子而已,只要提防着步枪,那么便可摧枯拉朽。
另一边……已有一支骑队自侧翼包抄过去。
显然,这侧翼的兵马,乃是佯攻,可若是天策军不予以回应,那么就可能直接狠狠的包抄了。
这也是侯君集最擅长使用的战法,不断的袭扰,使对方正面的力量削弱,而后,自己再带一队最精锐的骑兵,一击必杀。
“杀!”他发出了怒吼。
左右的铁骑,尽为他所挑选的精锐。
眼看着一重重的骑兵,宛如惊涛中的海浪一般涌来。
苏定方却是镇定自若,他不断的观测着战局,对于包抄来的侧翼骑兵,他皱眉起来,苏定方十分清楚,一旦加强侧翼,那么势必会大大的降低正面的防御力。到了那时,能否抵挡正面的攻击,就是未知数了。
何况……这侯君集居然分散了骑兵,这就导致,火枪的杀伤,将大大的减少,几乎所有的骑兵,都是三五成群,却没有拧在一处,显然……这是专门应对步枪的战法。
“这侯君集……果然很不简单。”不过苏定方依旧气定神闲,不断的观测着战局,他虽是步兵营的校尉,可实际上,在天策军里,步兵营乃是主力,因而,他天然享有战场上的指挥权。
这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对方有什么破绽,自己的力量几何,都需不断的去思考,并且制定切实可行的方略。又或者,在这个过程之中,战机几乎是一闪即逝,因而,就必须在苏定方冷静的同时,还能果断行事了。
“单凭步兵营,已无法应对这么多的骑兵了。”苏定方道:“骑兵营!”
身后的传令兵立即策马,在阵列中大喝:“骑兵营听令,骑兵营听令。”
另一边,有骑兵营的传令兵火速策马而来。
苏定方咬牙切齿道:“告诉薛仁贵,正前方,那一队骑兵,乌压压的那一群,那里势必有敌方的大将,他们的战马和甲胄……都与其他不同。擒贼先擒王,重骑给我出击,破他骑阵。”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应对冲击之前,先利用火炮,乱对方的阵脚,尽力的杀伤敌人。
与此同时,直接采用重骑,冲击对方的前锋,用自己的拳头,狠狠砸对方的拳头,以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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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对方的阵列彻底的被冲散,军心被扰乱,那么……接下来就是步兵营的事了。
那传令兵一路狂奔,一面大吼:“重骑兵,重骑兵向西北,出击……出击!”
“出击!”
一声声大吼,传遍全军。
磨刀霍霍的重兵,此时早已护在侧翼。
薛仁贵本以为,苏定方会让重骑护住侧翼,但是万万料不到,居然让重骑主动出击,这令他立即血液沸腾起来,看来……这是要让重骑来打这一场硬仗了。
于是,他发出了怒吼,直接取了挂在马上的马槊,大喝一声:“随我来!”
轰隆隆……轰隆隆……
重骑一队队的开始脱离阵列,所有人扬起了马槊,浑身都是甲胄的重骑们,坐在马上,纹丝不动,随后,他们开始慢慢的催动着战马。
于是,迎着漫山遍野的铁骑,重骑开始缓缓的向前奔走。
此后……战马开始发力,终于……这上千的重骑,开始徐徐奔跑起来。
重骑们只露出两只眼睛,浑身被包裹成了铁人,座下战马也浑身披着甲胄,在阳光折射下的光辉之中,紧紧尾随薛仁贵,开始迎面冲刺。
而重骑脱离了阵列,后队的护军营黑齿常之不需等待号令,已亲带着一队护军开始填补侧翼重骑留下的空白。
…………
高台上,所有人看得眼花缭乱。
先看火炮齐鸣,雨点的炮弹在叛军队列中落下,见有不少死伤,顿时大家欢呼雀跃。
可又看叛军开始变阵,骑兵们分散开来,炮兵的杀伤锐减,又不禁担忧起来。
而后,又见侧翼开始出现了叛军,这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里。
本以为这已让人心惊胆寒了,谁料到,侧翼保护队列的重骑兵,居然只一千人,便直接迎面对漫山遍野的铁骑开始进行冲击,这一下子……真正让人觉得匪夷所思,这不是找死吗?何况,这等于是将自己的侧翼拱手让人啊。
站在这高台,俯瞰着战场,越看越是心惊。
陈正泰手心也捏了一把汗,只是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决不能跑,这不是面子问题,因为就算要跑,他也无路可走。
…………
侯君集眼看着重骑迎面冲杀而来,心里冷笑:“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以为戴甲,便敢捋虎须吗?”
他说着,大吼一声。
身边的传令兵立即发出大吼:“箭,箭!”
侯君集率先取弓,围绕在他周围的铁骑,也纷纷取出弓箭,他们的目标,显然是越来越近的铁骑。
这些都是侯君集挑选出来的精骑,有马上飞射的本领,很是不凡,乃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且他们所用的,都是狼牙箭,足以穿透甲胄。
于是……在这瞬息之间,侯君集已一箭射出。
而数百上千的精骑,也同时弯弓射出弓箭。
无数的羽箭,如飞蝗一般的射向重骑。
可重骑没有延缓冲锋的力道,随着惯性,座下的战马开始越来越快。
面对无数的箭矢,他们不为所动。
尤其是薛仁贵。
那侯君集所用的弓箭,显然是特制的,而且侯君集的力道奇大,他的箭法百步穿杨,因而这一箭,刺空而来,竟是直接对着薛仁贵的面门,一听这呼啸,薛仁贵顿时感到有些不寻常,这不是寻常的箭矢,于是……待那箭矢转瞬而至,薛仁贵竟是眼疾手快,手中马槊一抖,竟是生生的将这箭矢磕飞。
而后……其他如飞蝗一般的箭矢,薛仁贵却是置之不理。
紧接着,身上的甲胄传出叮当的金属声。
有的箭矢直接在被甲胄磕头飞,也有的刺入了外层的甲胄,只是里头还有一层细密的链甲和皮甲,这箭矢要嘛卡在链甲上,使薛仁贵的身子略略感觉到一点冲击,有些疼……
只是……也仅此而已。
这里三层外三层的甲胄,足以让他无视寻常的箭矢。
身后的重骑,冒着箭雨而行。
在一阵哐当哐当的声音之后,那一枚枚的羽箭落地。
侯君集顿时错愕……
箭矢竟然全然无效,这些家伙……到底是多厚的甲胄啊。
正在他一忽神的功夫,很快,侯君集的目光,便死死的锁住了薛仁贵。
眼前这个小将,似乎有些面熟,很厉害,自己如此迅捷的一箭,竟被他直接用马槊磕飞,这样敏锐的耳目,分明穿着重甲,却依旧迅敏至此,可见,绝不可小看。

人氣言情小說 唐朝貴公子-第五百七十三章:平叛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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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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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所震惊的不只是这个当年自己身边的侍卫,现在却和侯君集私下通信。
且是这刘瑶的书信之中,多有一些出言不逊的内容。为了恭维侯君集,甚至说侯君集功勋甚大,即便封王,亦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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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封不封王,显然不是刘瑶可以议论的。
而且此人还在给侯君集的书信之中说太子殿下并不聪明,妄议李世民倘若驾崩,太子克继大统,理应是侯君集效当初孔明的故事。
这一下子令李世民大怒,当初蜀汉风雨飘摇的时候,刘备在白帝城托孤,将刘禅交给了诸葛亮。这侯君集居然做这样的痴心妄想,还想做丞相不成?
当然,最可恶的是这刘瑶,当初受李世民如此的欣赏,从一个侍卫平步青云,谁料他还是不满足,想要依靠攀附侯君集继续在军中获得高位。这些妄议宫中的话,和谋反已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李世民搁下了刘瑶的书信,随即又取一书信,打开,里头许多给侯君集写信的人,大多数,李世民竟都有一些印象。
这些人要嘛已成为了都督,要嘛是将军,要嘛是校尉,甚至还有少许的文臣,对于侯君集的吹嘘,可谓是竭尽全力。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后头的书信,他已不愿拆阅了。
李世民抿着唇憋了半响,才叹了口气道:“朕心凉透了啊!刘瑶、武陟等人俱在何处?”
张千立即道:“都在关外。”
李世民虎目一闪:“侯君集的恶行,已是罄竹难书,而这些人……无一不是为虎作伥,朕召侯君集几次,他都不肯班师,显然……侯君集别有所图!倘若这侯君集要反,只怕这数万将士,要嘛与他一样狼子野心,要嘛被他所蒙蔽。这是三万铁骑啊,乃我大唐精锐,一旦生变,则万劫不复。快,快修书一封给陈正泰,告诉陈正泰……可能要出事了。传旨,传朕的旨意,兵部立即调拨兵马,朕要李靖立即给朕凑齐一万精骑,朕要即刻出关。”
李世民的语调很急,因为他已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
或许这只是某种预感。
可是侯君集这个人,竟然已是罪恶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对于李世民而言,这天底下能制衡侯君集的人不多,李靖是一个,而他李世民是一个,至于其他人……谁能是侯君集的对手?
这侯君集确实是个帅才,那么……只有李世民亲自出马了。
张千听罢,不禁诧异道:“陛下……这……”
“少啰嗦!”李世民毫不犹豫地道:“事情紧急,已容不得耽误了。”
“陛下啊……”张千哭丧着脸道:“陛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李世民此时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勃然大怒道:“这侯君集乃是朕一手亲自栽培出来,此等人若是要为害,天下谁可制之。此时就要趁此机会,立即将他剪除,如若不然,无异于是养虎为患。”
张千依旧忧心忡忡地道:“可是陛下只带一万精骑……”
李世民冷笑道:“朕为先锋,命李靖为后队,朕先率队奔袭,大军在后即可。”
李世民此时只想到一件可怕的事。
侯君集是个人才,而越是人才,这样的人手里掌握着兵马,又在关外,一旦他察觉到不对劲,那……势必要反。
那么造反之后,首先就是袭击天策军还有陈正泰,控制西宁和高昌,甚至是朔方。
若是等到噩耗传来,朝廷才有举动,那么侯君集大胜之下,控制关外,这就给了侯君集修整和壮大的时间!
而侯君集一旦壮大,凭借此人的才能,还有刘瑶这些精锐将士们的辅佐,关外之地,大唐再不复有了。
更可怕的是,陈正泰还在关外,这陈家上下,绝大多数人都已迁徙到了西宁,以侯君集对于陈家的恨意,这陈氏上下,只怕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若真叛乱,可能就要动摇国本,甚至连大唐的顶梁柱,也一并的一扫而空,这是李世民决不可接受的。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即出击,李世民乃是将军,作为将军,最擅长抓准的就是战机!
对他来说,无论侯君集反不反,他带着一万精骑,火速奔袭,若是侯君集不反,可以直接进入军中,亲手拿下侯君集,而后安抚三军。
可若是侯君集反了,即便叛军拿下了西宁,他也可在对方立足未稳之际,给予叛军迎头痛击,而后源源不断的唐军出关,便可彻底将这侯君集围死,困死!
张千万万没想到,李世民居然如此的刚猛,看了书信,立即便要提刀上马了。
这是陛下登基以来,极少有的事。
见张千张着嘴,一副还想再劝的样子,李世民怒声道:“战机一闪即逝,大丈夫在此时,怎可犹豫不定?破侯君集就在此时,若是再行拖延,难道要等这贼子在关外站稳了脚跟,再和他排兵布阵吗?何况……这个时候,朕若是出击,陈正泰或许还有救,若是在稍迟,则必死无疑。他一个经济之才,怎么可能是侯君集的对手,侯君集捏捏手,便可像捏死蚂蚁一样的捏死他。天下能克制侯君集者,除朕之外,又有几人?更不必说,此人还有三万铁骑,这可是精锐骑兵,五千天策军的仪仗队,岂能是他的对手?少来啰嗦,朕这即御驾亲征,刻不容缓了。”
李世民用兵,其实和寻常人不同,他擅长的乃是出奇制胜,当初大唐立国时期,他最爱干的事就是带着骑兵奔袭,每每都是身先士卒,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而如今,李世民迅速的权衡了利弊,决定故技重施了。
张千自知是劝不住了,便道:“陛下若走,是否太子殿下监国?”
说着,张千小心翼翼的看着李世民。
显然……李承乾和侯君集的关系太好了,若是侯君集当真反了,那么太子殿下还可靠吗?若是陛下在这个时候率兵离开长安,太子是否可以信任?
李世民的目光犹豫不定,却是随即道:“让太子监国吧。”
“啊……”张千没想到李世民居然迅速的做出了判断。
“这样也好,朕正好考验他。”李世民道:“你不必担心,太子若是有异动,朕只要还一息尚存,便不可能让他为祸。”
张千只好无奈地道:“喏……”
………………
两日之后,侯君集开始按此前的命令,率军开始班师。
这些随他来的将士,在临行时难免沮丧。
此时,人们对于军功还多有渴望,好不容易有了征高昌的机会,结果……却是无疾而终。
只是这个时候……这数万铁骑,却也无可奈何。
蜿蜒的队伍,纷纷抛弃了营地,带着辎重而行。
只是行了十里。
突然,所有的将校统统被召集了起来。
侯君集按刀,显得有几分焦虑,不过很快,他便定了神,看着这上百的将校,这些人大多都是熟悉的面孔,侯君集之所以被李世民称为名将,也并非是没有几把刷子的,至少这军中的将校,他就了如指掌,每一个人是什么性情,出身如何,他都心里有数。
于是刘瑶先取出一份旨意,而后道:“陛下有旨。”
众将校一时面面相觑,左右四顾。
显然,他们此前并没有听说皇帝还另有旨意。
当然,也有一些侯君集的心腹之人,心里是大抵清楚情况的,他们不露声色,率先道:“裨将人等,接旨。”
于是其他人便纷纷抱拳道:“听旨。”
刘瑶朗声道:“孟津陈氏,据守关外,有不臣之心。朕命卿等征高昌,不过是假道伐虢之计,名为攻灭高昌,实则却乃斩下贼首,取朔方、西宁之地。今得朕令,即刻袭陈氏,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众将震惊。
这些将军和校尉们显然无法理解,为何会有这样的旨意。
那陈家不是和陛下一向都亲密无间的吗?
就在有人生出疑虑的时候。
这时有人大喝道:“怎么平白有此密旨,此前闻所未闻。这旨意,我非要亲眼过目,方才可以相信。”
众人看去,却是将军刘武。
侯君集则是站在一旁,按刀似笑非笑的看着刘武,与刘武彼此之间,掠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后,刘武随即便大喇喇的上前,接过了刘瑶手上的旨意,低头一看,随即道:“不错,旨意乃是真的,里头所言非虚。诸位,大家谁还要验一验?”
将校们个个沉默不言,军中的人是不喜欢提出太多质疑的。
大家彼此都是兄弟,大块吃肉,大块喝酒,你信不过刘瑶,难道还信不过刘武?就算信不过刘武,莫非连侯君集也信不过?
侯君集这时才踏步出来,按刀而立道:“宫中为何要剪除陈氏,这不是我等臣子可以妄测,既然现在已有旨意来,我等岂敢不从呢?诸将听令,大家各回本部,预备出击,先袭天策军大营,而后再围杀陈氏!本帅将身先士卒,集齐精锐,都随本帅出击。”
众人不禁心中一凛,这侯君集亲打头阵的时候,可不多见。
不过据闻侯君集箭无虚发,勇武过人,从前的时候,最擅长的便是冲锋陷阵,有他出马,那区区天策军,还不是切瓜剁菜一般!
于是众人都打起了精神:“喏!”
数万铁骑,原本向东,可随即,各部停止前进,各营之间,纷纷抛弃了车马和辎重,人人开始上马,检查刀剑和弓弩。此时唐军的骁勇尚在,军中更不知有多少的骁将和强兵。
而后,侯君集一声令下,随即出击。
数万铁骑,在这旷野上奔驰,无数的马蹄扬起尘土,旌旗在漫天的尘土中若隐若现,只瞬间,便爆发出了踏破一切的气势……
…………
陈正泰已将韦玄贞人等统统召来了。
当然,今日乃是侯君集班师回朝的日子,武珝却疑心这些人要反,自然而然,陈正泰还指望着这些金主们租高昌的土地呢,保障客户的安全,乃是头等大事。
为了防范于未然,陈正泰清早便决定带着众人抵达天策军大营。
嗯,请大家来,是要观摩天策军演习。
五千天策军,则是清早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按着演习的计划,炮兵营已设置好了阵地,重甲骑兵在饱食之后,开始护住左右两翼。步兵营全数预备好了火药和弹丸,磨刀霍霍。
浩浩荡荡的军马,排成队列。
崔志正等人对于观摩这所谓的演习,还是很有几分兴趣的。
谁不知道,这天策军乃是皇家的仪仗队,据闻气势很足。
平日里,李世民出行都靠它了。
只是以往的时候,皇帝出巡,他们只是远远地跟着。
现在可好了,陈正泰亲自让大家一起来观赏一下天策军的英姿,自然让人生出了兴趣。
众人一个个站在高台,自这里,可以看到营地外排兵布阵的天策军,于是纷纷发出了夸赞的声音:“这天策军,果然个个都是英姿勃发,很有气势。”
“哈哈……也只有殿下,才能操练出如此军马。”
众人一阵马屁。
让陈正泰有点怀疑,这些家伙是不是想租地的时候和他讲一讲价钱。
哼,这群狗东西,一文钱都不让利给他们。
不过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陈正泰微笑道:“哪里,哪里,也没这么厉害,只是勉强算得上是……虎狼之师罢了。”
众人便都笑了,韦玄贞捏着胡须,摇头晃脑地道:“此时此刻,该吟诗一首,方能一舒气概。”
于是有人打趣道:“韦公先来。”
“我?”韦玄贞道:“老夫先想想,不急,不急,这诗文,需在胸腹之中酿一酿。”
大家兴高采烈,有人道:“不是听闻天策军有什么什么炮,很是厉害的吗,怎么不曾见呢?”
陈正泰被众人拥簇,面上虽说一直带着笑容,可心里其实有些紧张,鬼知道……那侯君集到底会不会反,又或者是夹着尾巴,当真班师回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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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反了,那……
他随即回应:“不急,想来很快就可见到了。”
众人面上都露出了期待的样子,更有人摇头晃脑,怡然自得的样子:“哎呀呀,真是想见一见啊,如此虎狼之师,看了就令人心旷神怡。”
“是极,是极,你看这天策军排列的阵法,真是精妙至极。殿下操练出如此的雄兵,羡煞旁人啊。”
“有天策军在,我等在这西宁,也心安一些。”
他们七嘴八舌,吵得有些让人头痛。
陈正泰满怀着心事,也只能耐着性子。
若不是指望着这群家伙踊跃租地,早要拖几个下去打一顿不可了。
却就在此时……突然地面上……犹如发出鼓声一般。
韦玄贞道:“咦,诸位可有听到了动静?”
事实上,在这高台上,已经明显的能感觉到这高台在微微的摇晃了。
可是那外头布置成阵的天策军,却只是整整齐齐的列队站着,显然并没有什么大动静。
许多人开始狐疑起来,免不得要四处张望。
突然有人指着远方道:“快看……那是什么?”
只见远远看去,那地平线处,竟是涌现出了黑乎乎的骑影。
无数的骑影,犹如一团渲染开来的墨水。
“这是天策军的骑兵吗?”有人不禁笑了,乐呵呵地道:“原来天策军还有骑兵,有趣有趣,你看那骑兵奔驰起来,连大地都在震撼呢,哈哈……好,好极了,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殿下当真是用练兵如神,教人大开眼界啊。”
众人便又都笑了,气氛很是和谐。
陈正泰的嘴角抽了抽,却是踟蹰着道:“呃……这不是天策军。”
“……”
众人一愣。
韦玄贞和崔志正等人有点懵了。
有人强笑道:“不知这是何方的军马?”
陈正泰只好道:“可能是侯君集的。”
“侯君集?他们今日不是班师回朝了吗?”韦玄贞一脸狐疑。
陈正泰咳嗽一声道:“有情报分析,可能侯君集要造反,我起初也没在意,觉得这不过是谣言而已,不过若是他班师回朝,现在他的军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了!可如今出现了这么多的军马,十有八九……他是真的反了。哎……真是愚蠢至极啊,到底是谁给侯君集这样的勇气……”
众人脸色骤变……方才的笑容还僵硬的挂在脸上。
这时,他们好像才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来的乃是敌军啊。
“……”
随即,一个个人眼珠子睁大了,再看那地平线上,越来越多的骑影出现,顷刻之间,大家回过味来,有人脸色大变:“快……快跑啊。”
“慌什么。”陈正泰淡定地道:“有天策军呢?”
“殿下,那是侯君集,是侯君集,是侯君集的铁骑……”崔志正已是瑟瑟发抖,满脸惊惧地拽着陈正泰的袖子。
陈正泰瞪他道:“慌什么,方才不还说天策军乃是虎狼之师吗?不怕,咱们和叛军拼了!”

妙趣橫生都市异能 唐朝貴公子 ptt-第五百七十二章:人心難測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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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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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他是个多疑的人。
自己的奏疏石沉大海,而陛下对于陈正泰谋反一案绝口不提。
只是一味的催促自己立即班师回朝。
而原来从没有中断过的家书,却在这时候彻底的断绝了。
此时的侯君集想到了最可怕的可能,即:自己的家人已经被朝廷控制住?陛下不断的催促自己班师回朝,在那长安城里,只怕早有人在候着自己,人一到,便立即擒拿问罪。
侯君集是个工于心计之人,越是这样的人,他看待任何事物,都不会简单的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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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察觉到不对劲,便已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路可走了。
于是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一定是被陈正泰坑了。
而陛下对陈正泰信任到这个地步,连他谋反的事也没有过问,自己还有活路吗?
此时,只怕就是已无路可走了。
当然,也不全然没有路走,还有一条更崎岖的道路。
侯君集一夜未睡,他反复的想着各种可能。
甚至他努力的幻想,或许这不同寻常的现象,可能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罢了,事情可能并没有这样的糟糕。
可随即他想到了李世民……内心深处,又变得更加多疑起来。
他很清楚李世民的为人,至少这和李世民刻意展现出来的宽和形象完全不同,固然对于绝大多数人,李世民是宽容的,可一旦触及到了李世民的逆鳞,那么李世民会比任何人都要狠辣。
于是,他脑海中,无数的念头升起来,会不会是自己的女婿已经被拿住了,他会不会泄露什么?
自己平日里和女婿说了许多的话,这些话透露出去任何一句,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除此之外,还有……自己的族人近亲们……现在如何……
他们不可能不修书来,除非……已经被朝廷该拿的都统统拿下来了。
次日……晨曦初露,曙光落在这连绵的大营里。
一夜无眠的侯君集站了起来,他穿戴上了甲胄,脑子里依旧是乱七八糟,心里有无数的犹豫,那内心升腾起来的恐惧,已弥漫了他的全身。
可他知道……他要挣扎求生。
还有一个办法。
“召刘将军和杨将军以及录事参军刘瑶来。”
长史听命,片刻之后,这三个心腹之人便入了大帐。
侯君集的气色很不好,令人担心,于是这将军刘武便上前道:“明公,出了什么事?”
侯君集道:“我只问你,当初我们密谋之事,倘若泄露,会发生什么?”
骤然之间,帐中人变色。
刘武惶恐的道:“明公,事情怎么会到这样的地步,有确切的消息吗?”
“我的族人……十有八九,已被皇帝拿了。”侯君集道:“现在,陛下再三催促我等回朝。”
众人惶恐不安起来,他们一个个看着侯君集,这些人都是侯君集心腹中的心腹,平日里私下没有少进行密谋。
侯君集若是完了,他们一个别想跑。
“明公,陛下为何不立即下旨拿人?”录事参军刘瑶忍不住道。
显然,他还心怀侥幸。
侯君集便冷笑道:“老夫现在还掌着三万铁骑,囤驻在关外,陛下怎么会这个时候拿人?十有八九,这个时候他不露声色,等我们回到了长安,再引颈受戮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深知问题的严重。
他们都是武人,而侯君集不一样,侯君集虽是武人,却心细如发,这种才能,朝野内外,都十分钦佩。
现在侯君集推测出要大难临头,那么大家可能真的有难了。
“不如,我等立即回长安,负荆请罪?”
“呵……”侯君集嘲弄地道:“负荆请罪?我们从前彼此交流的书信,可都在我的书斋里呢,还有一部分,由我女婿掌管着,若是这些都到了陛下的面前,我等还有生路吗?”
刘武和刘瑶等人脸色骤变。
那书信中,可有不少不可言说之事啊,里头肆无忌惮的讨论关于陛下和太子的事,任何一条,都足够要人死十次了。
当然,他们恐惧的并不是皇帝,而是侯君集。
平日里,他们和侯君集乃是兄弟,所以言谈大多没有什么顾忌,当然,这书信决不可泄露,按理来说,侯君集收到了书信之后,应该立即焚毁。
可哪里想到……侯君集却还留着,而如今,这些书信却极可能成为他们死罪的铁证了。
只是……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侯君集为何要保留,难道他不知道这是很冒险的事吗?
于是,众人毛骨悚然的看着侯君集,侯君集冒险也要保留,唯一的可能就是……侯君集保留着这些书信,在未来是要有所用处的,譬如……这些书信就是大家的把柄,倘若背叛,便是大家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那刘瑶忍不住心里哀叹,侯君集真误我啊。
刘武等人也是面如死灰,他们本以为大家是兄弟,谁料到侯君集却将他们的书信当做把柄。更没想到,侯君集这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最后可能成为所有人图谋不轨的证据。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当然不敢和侯君集翻脸,因为大家都清楚,大家在是一条船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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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事到如今,如之奈何。”
“我们现在唯一的本钱,就剩下这三万铁骑了,幸好这三万铁骑的将校,大多是老夫提拔出来的,他们与我们一荣共荣,一损俱损。若我等在关内,定是不能成事。可现在远在中原千里之外,这西宁、朔方、高昌之地,已开始盛产粮食,又有牛马,足以自守。何不如拿下高昌、西宁和朔方,与关中割据。最好再拿下陈正泰、韦玄贞、崔志正人等,作为要挟,换回我们的家小!如此,我们进可攻退可守!这高昌已亡,便由我侯君集来做这高昌王,尔等可俱为宰相和上将。”
此言一出,帐中竟是沉默了。
谁都知道,这条路很危险,一旦触怒了皇帝,到时大举出关,凭借三万铁骑,怎么阻挡呢?
不过……一旦成功,也未尝不是坏事。
高昌和河西,还有朔方,这三地已有百姓四十万户,还有许多的匠人和劳力,以及许多的突厥骑奴,人口有数百万之多,这关外,足以和那高句丽媲美了。
有这三万铁骑,拿住了陈正泰人等,便挟持了那陈家和世族,以此要挟,只要给与侯君集等人一些时间,在这关外立足,再征发青壮的男子,可以凑齐十万精兵,就算不可图谋天下,但是世代在这西宁称孤道寡,却也足够了。
只是……这个蓝图的设想固然很美好,可是对于许多人而言,想下定决心,却是极不容易的事。
至少,此时众人一副后怕的模样,个个露出惶恐之色。
这是分分钟都要掉脑袋,祸及妻儿老小的事啊!
“真有这样轻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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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刘瑶询问,侯君集这时候已将心一横,正色道:“如何不轻易?这关外之地,根本没有多少兵马。唯一的兵马,不过是五千天策军而已!”
“可那天策军,自建立以来,几乎没有多少战绩,我们兵多将广,只要拿下天策军,便可拿下陈正泰人等,这都是轻而易举之事。现在……我等已陷入了必死之地,到了这个时候,难道甘愿束手就擒吗?”
“只是将士们肯吗?”刘武依旧心里打鼓。
让人叛唐,哪里有这么容易,许多人的家人,如今可都在关内啊。
一旁的录事参军刘瑶倒是垂着头道:“由不得他们不肯,我们可以假传诏书,就说陈正泰反了,陛下命我等袭击天策军平叛,将士们大多信任明公,生死相托,绝不会疑心!”
“只要我们拿下了天策军,此地便是明公说了算,将士们即便是反悔,得知了真相,他们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毕竟他们已犯下了谋逆大罪,到了那时,唯一能选择的,只能和明公一条道走到黑。”
刘瑶的话,无疑给与了其他人一些信心。
侯君集颔首道:“老夫正是这样想的,只是此事机密,却还需与诸位一起制定详细的计划,将士们要如何安抚,如何确保将士们确信陛下下旨平叛,这些……都需诸位随我一道勠力。而至于那天策军,在老夫眼里,不过是一群没有经过沙场的雏鸟而已,不值一提!”
“至于陈正泰人等……手无缚鸡之力,只是案板上的鱼肉罢了。老夫当初跟随陛下,历经大小数十战,这天下从未有过敌手。而诸位又都是身经百战之人,今手握重兵,怎么甘心去做阶下囚呢?”
不得不说,这番话还是很让人动心的。
因为细细想来,其中的风险并不大,似刘武这些老将,根本没有将天策军放在眼里,而侯君集这样的天下名将,想要拿下区区一个天策军,更是小菜一碟。只要拿下了天策军,那么高昌、朔方和河西,便彻底握在侯君集手里了,又借此挟持了陈氏和世族,让朝廷投鼠忌器,足以和中原分庭抗礼。
可刘瑶还是觉得不保险:“何不联络草原中的众胡,以及波斯人和高句丽人,彼此相约,歃血为盟?而今大唐鼎盛,谁没有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他们一定愿支持明公,唯有如此,明公便可立于不败之地了。”
侯君集立马点头道:“如此甚好,我派人修书,一面让人与他们联络,只是夜长梦多,此事需当机立断。现在我军驻地,与天策军并不远,何不奇袭,那么就胜券在握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方案竟不知不觉的开始勾勒了出来。
侯君集终于安心不少,他道:“为了防范于未然,我该在这时上书一封,就算马上要班师回朝,也得先安稳住朝廷,等他们自以为我们毫无察觉时,而我们则是拿下了关外之地,他们便追悔莫及了。”
越说,众人越是兴奋。
“不妨明公下令,就说后日班师,这样的话,让将士们做好准备,等到大军即将开拔的时候,将军再拿出伪诏,传令对西宁发起攻击,这是出其不意,又可不露声色的聚集军马。”
“如此甚好,你们尽速去布置,至于这伪诏……”侯君集低头,却是拿起了李世民此前传来令他班师回朝的圣旨,冷笑道:“就用这个吧,到时刘瑶来宣读,不会有人会有疑心。”
刘瑶立马道:“喏。”
………………
一份公文送到了陈正泰处。
却是关于侯君集预备班师回朝的消息,侯君集表示后日即将出师,对陈正泰寒暄了一阵,同时希望陈正泰能去大营中饮酒践行。
当然……陈正泰是没有兴趣去的。
武珝看着奏疏,却是蹙眉不语。
陈正泰看了她一眼道:“这侯君集当真要班师了?”
武珝摇头:“侯君集此人,绝不会这样简单,这样的人不能用常理来猜测。”
陈正泰疑心道:“这是为什么?”
“通常我们每一个人去猜测别人的时候,都会带入进自己的心思。学生就打个比方吧,比如一个懒惰的人,他看谁都是懒惰的。一个简单的人,他看谁都觉得简单。同样的道理,纵观侯君集这些年做的事,恩师就会发现,这个人心思缜密,而且为人狡诈,做事也很狠辣。那么……这样一个人,他去揣测恩师,去揣测天子,去猜测别人,会用简单的想法吗?他一定会认为,别人比他更狡猾,比他更缜密,比他更狠辣。因而,这就会造成他对任何事都疑心的心理,他越是疑心,就越容易恐惧。而一个缜密、狡诈和狠辣的人,一旦生出了恐惧之心,这才是最难预料的。这样的人……往往敢做出让人无法想象的事,最终十恶不赦!”
陈正泰恍然大悟,不禁失笑:“难怪我看谁都比较懒,每天都想治治别人的懒病,原来是这个道理啊。”
陈正泰现在几乎对武珝完全没有怀疑了,他很清楚,武则天对于人心的洞察力太可怕了,这天下的所有人在武珝眼里,就好似是没有穿衣一样,只需瞥一眼,便可被武珝看的一清二楚。
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武珝听了陈正泰的话,不禁失笑道:“所以越是他这个时候说是要班师回朝,恩师才越要小心谨慎为上,切切不可有丝毫的侥幸,因为……大事将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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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泰越加的也深以为然,点头道:“我召我兄弟们来议一议。”
武珝自然知道陈正泰的那些兄弟是什么人……一个汉话说的有些一般,表达能力有所欠缺的黑齿常之。一个成日耀武扬威,每天嗷嗷叫的薛仁贵。还有一个据说挖过煤,而后好像因为这个经历,所以身心不太健康,总是寡言少语,永远都托着下巴作思考状的陈正业。
唯一一个正常一些的,想来就是苏定方了,嗯,大抵表面比较正常。
当然……还有一个叫邓健的,乃是天策军长史,不过他总是神经兮兮的,开口就是拯救世界,要挽救苍生之类的。
武珝想到这一个个特别的人,只一笑,因为她心里知道,无论如何,陈正泰是信任这些人的。
不过对于这些神神叨叨的人,武珝也有些摸不清他们的路数,索性就闭口不言了。
当日,苏定方等人被召来了大帐,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了一夜,到了三更时分,方才各自散去。
看的出来,他们很高兴,尤其是薛仁贵。
陈正业继续拖着下巴,继续若有所思的样子。
邓健昂着头,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
果然,还是苏定方正常一些,这几个人回了营,却没有什么大动作,很明显……陈正泰让他们不要声张,只是暗中做好准备即可。
…………
“陛下……”
此时,在京都的宫里,张千快步进入了文楼。
这一次,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此时,他的手里拿着的,却是一沓书信。
李世民正坐在桌案前思虑着什么,听闻张千进来的脚步,抬头道:“何事?”
张千焦急地道:“从侯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手里,查到了一批书信,奴觉得事关重大,特来请陛下过目。”
李世民颔首,这书信真不少,足足有数百之多,张千取来的,都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李世民捡起一份,张千则在旁解释道:“这些书信,都是这贺兰楚石妥善保管的,奴拿下了贺兰楚石后,逼问之下,他为了自保,将这些书信统统交了上来。他说,他的岳父之所以让他保管这些书信,是因为要拿捏住某些人的把柄,好让这些人……为侯君集所用。”
李世民只看过书信,这第一封,没有看落款,却只从笔迹里看出什么,诧异道:“这难道不是刘瑶的书信吗?”
李世民对刘瑶有印象,因为刘瑶早在十几年前,就是李世民的护卫,李世民十分欣赏他,最后便让他在军中开始担任要职。

爱不释手的言情小說 唐朝貴公子 線上看-第五百七十一章:舉大事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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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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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内和关外之间,无数的快马和探报疯狂的往来。
朝廷连续发出要求班师回朝的公文。
监视侯君集大军的快马。
侯君集的回书。
甚至包括了陈家的奏报。
李世民显然已经越发的不耐烦了。
侯君集在军中,一直下达要班师回朝的命令,可是……大军没有动。
只见打雷,不见下雨。
而陈家的奏疏,也终于来了。
李世民面无表情,他一直都在等着这份奏疏。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接触侯君集最深的就是陈正泰,毕竟,双方可都在河西。
朝廷要侦知侯君集的动静,陈家的奏报,至关重要。
如今,终于来了。
李世民已经召集了好几次宰相和将军们在文楼里进行的会议。
现如今,他拿着陈正泰的奏疏,当着众臣的面打开,赫然,陈正泰的笔迹便映入眼帘。
李世民看了这奏疏,顿时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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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看,他脸色越是变幻不定。
而后,他仰头起来,竟是若有所思状,良久之后,李世民突然低沉的声音道:“侯君集,已不能留了!”
显然……李世民虽觉得侯君集卑鄙,甚至有治罪的打算,可侯君集毕竟是有功劳的,而且他的罪状,只是一个诬告而已。
因而,李世民内心深处,是希望等侯君集回到长安之后,将此人罢黜。比如这吏部尚书,是别打算再要了,可他的陈国公爵位,终究还是要保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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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不然,免不得要让李世民背上一个不恤功臣的恶名。
可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已彻底的让李世民生出了杀念。
众臣一听,顿时心里发毛。
李世民将奏疏收了,却没有给众臣看。
这奏疏……对于李世民而言,过于震撼。
里头有太多对于侯君集的吹捧。
当然……联想到陈正泰对于侯君集的吹捧,再想到侯君集上了奏疏,状告陈正泰谋反,这两相对照,李世民看到的是什么?
李世民看到的,乃是侯君集在西宁,一定是对陈正泰彼此和睦,定是讨了陈正泰的欢心,而陈正泰竟愚蠢到竟不自知,还真以为侯君集对他陈正泰的亲善表现,而将侯君集视做了良师益友。
这一点,通过这一封奏报,李世民大抵便可想象。
可是呢,侯君集当面对陈正泰和蔼可亲,可转过头,就直接诬告陈正泰谋反,谋反大罪啊,这是要将人整死的节奏。
这又说明什么,说明了侯君集居心十分恶毒。
说穿了,其实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当面与你笑哈哈的,转过头,却是要将你陈正泰整死。
李世民是绝顶聪明之人,这些联想,越想越是心寒。
他甚至想到,这侯君集平日里对自己,对太子,难道不也是奉若神明一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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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从他对待陈正泰的手段来看,侯君集是否在自己面前,温顺无比,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可转过头,却已恨不得要诛杀了朕,好让他来做这个天子呢?
李世民不得不做这样的联想,因为……他从陈正泰对侯君集的亲切称呼,还有对他的褒奖大抵可以看出,陈正泰对侯君集的印象很好,好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若不是因为侯君集一定对陈正泰采取了什么手段,令陈正泰这个糊涂蛋居然失去了防备之心,是不可能有如此好的评价的。
而李世民做出了这些联想的时候,侯君集其实就已经死定了。
因为李世民可以接受侯君集和陈正泰二人不和睦,彼此发生了口角,而后侯君集转过头,状告陈正泰。
若是如此,只能说是臣子失和。
可倘若陈正泰将侯君集视为自己的兄弟,而侯君集一定也当着陈正泰说了许多语重心长,令陈正泰觉得亲切的话,在这种情况之下,为了自己的野心,却是转过头诬告陈正泰,要将整个陈氏,置之死地。
那么这个人……将有多么的可怕啊。
说是心如蛇蝎也不为过。
“陛下……的意思是……”
李世民冷着脸,他的脸色变幻不定,一股浓重的杀机,自李世民的心底升腾而起:“陈正泰……终究是没有见识过人心险恶啊。而侯君集十恶不赦,若此人不死,将来祸乱我大唐者,必是此人。”
李世民凝重的看着房玄龄和李靖人等:“监视侯家一举一动,只要侯君集回到长安,立即将其满门拿下。太子的妃子侯氏,也即可令她削发为尼。朕要让侯君集穿着囚衣来见朕!”
不等房玄龄和李靖询问事情的原委。
李世民又道:“给朕修一份密旨,告诉陈正泰,侯君集已反,让他有所防范,切切要小心。更不可让其……盘踞在关外。如若不然,便为我大唐腹心之患!”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无论是房玄龄还是李靖都已经明白,侯君集完蛋了。
只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为何一个月之前,还是李世民心腹的侯君集,即便是在几日之前,陛下虽他对产生怀疑,却至少还无杀意的人,转过头,就已决心彻底对侯君集进行清算了。
要陛下动这样的决心,很不容易,因为李世民自诩自己的圣君,除非真正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如若不然,绝不会对这样的功臣大加杀戮。
不过显然,李靖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他忙道:“遵旨。”
李世民站起来:“授予陈正泰临机应变的大权,代天子行令!”
房玄龄脸色微微有些变色,这好像有点过了。
…………
陈正泰送出了奏疏,对于这奏疏的反响,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说到底,他陈正泰现在人在关外,朝中的局势如何,却是难料。
倒是武诩心放的宽,劝陈正泰道:“恩师,现在当务之急,是做好一些准备,以备不测。”
“你的意思是什么?”陈正泰凝视着武诩。
武诩道:“侯君集此人,别看是武夫,可心思却是细腻,为人多疑。这样的人……一旦察觉到朝廷对他的态度改变,势必会惶恐不安,如惊弓之鸟。因而,谁能预料,他是否会铤而走险呢?学生的意思是,固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却也要有所准备才好。”
“会反?”陈正泰也拿捏不定,觉得可能性不大。
武诩镇定自若道:“这可不好说,只是上一次他来拜见时,学生观此人,不是一个甘心于俯首就擒之人。”
陈正泰哈哈一笑:“倒像是你对他很了解。”
武诩摇头:“人的行为举止,只需从一些细小的变化,即可看出。开国功臣之中,侯君集并不算出色,可他能得此高位,一方面是此人苦心经营的结果,总能讨好到陛下,可见这个人,心思细腻,做事滴水不漏。而他立功心切,也可见他的野心勃勃。这样的人,一将功成万骨枯,是不会将其他人的性命放在眼里的,他的心里,只会有他自己。所以他的许多行为,都难以预料。”
陈正泰叹了口气:“如此也好,我让苏定方做一些准备。”
正说着……
外头有人匆匆进来:“殿下,有旨意。”
陈正泰深吸一口气:“看来,陛下有回应了,却不知道送上去的那封奏疏会是什么反响。”
武诩轻笑道:“侯君集必死了。”
陈正泰奇怪的看了武诩一眼,而后拆开书信,打开,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武诩啊武诩,你竟是料事如神。陛下命我做好准备,和你说的一模一样,看来,侯君集彻底完了。只是,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做的,为何都没有逃过你的预料。”
“因为天下是一张棋盘。”武诩想了想,尝试想要解释:“而绝大多数人,都是血肉之躯,所以他们看待问题,总是以自己的角度。可是恩师,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另外一个人,怎么可能预料另外一个人的所思所想呢?因而,人们才总算,最难猜测的是人心。”
武诩顿了顿:“可是若你许多时候,思考问题时,不再用自己的角度,而是将这天下视为棋盘,站在半空之中,俯瞰着天下的人,再从每一个人的行为轨迹去猜测每一个的心性,根据他许多细微的变化,去了解每一个人的性情。再根据一个个人的过往去揣摩,那么同样一件事,每一个人会做出什么反应,采取什么手段,那么就不难猜测了。就说学生代恩师写的那份奏疏吧,那份奏疏里,夸奖侯君集越厉害,对陛下而言,侯君集这个人,便越是可怕。因为陛下从这封书信里,能看到自己。”
“看到自己?”陈正泰失笑:“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武诩恬然一笑:“对呀,其实……学生所模仿的,并不是恩师的心思上奏。用的却是陛下的心思。因为当初的陛下,不就是这样看待侯君集的吗?陛下当初,对侯君集欣赏有加,认可他是一个忠贞不二的人,认为他能力超群,若非如此,怎么可能让他做吏部尚书,又怎么可能让他的女婿进东宫,让他的女儿,嫁给太子为侧妃。这个安排,陛下俨然有未来托孤之意,恩师想想看,陛下得对侯君集当初有多么的信任和欣赏,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啊。”
陈正泰越听,越觉得其过于高深,不断点头:“你继续说。”
武诩又道:“这封奏疏里的恩师,其实就是当初陛下的影子。因而……陛下看了奏疏,第一个反应便是,当初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信任侯君集呢,陛下对侯君集的印象,和恩师是一样的。正因为相同。再反过来,若是看到侯君集上奏,他对恩师一定没有好话,那么陛下会怎样去想?”
陈正泰恍然大悟:“也就是说,陛下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而再看侯君集的奏疏,却是一下子看清了侯君集的真面目。为师表现的对侯君集信任,结果侯君集反手痛斥我。那么……当初陛下对他信任,陛下就忍不住会想,这侯君集在背后,又是怎样看待陛下的呢?”
“对。”武诩道:“这才是人心,都说帝心难测,可是真的难测吗?我看并不尽然,只要抓住陛下的心思,利用奏疏,引发陛下的共鸣,陛下一定会勃然大怒,从而对侯君集厌恶至极点,那么……以陛下的果断,绝不会在留侯君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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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泰一脸钦佩之色:“厉害,厉害,我都没有想这么多。不过……”
陈正泰这时,才发现了武诩狠毒的一面,堂堂吏部尚书,开国的陈国公,手掌精兵,算起来,甚至和陛下是半个亲家,这样的身份,可是到了武诩手里,却只一封书信,直接一击必杀,这等手段,这等心思,还有这等方寸的把握能力。这简直就是玩阴谋的祖师爷。
而偏偏,站在陈正泰眼前的,只是一个二八芳华的少女,有一张美轮美奂的面孔,显得清纯的不能再清纯的模样。
“恩师……怎么了,学生做错了吗?”见陈正泰凝重的样子,武诩倒是小心翼翼起来,似乎生怕陈正泰惩罚一般,忐忑不安的道:“我……我……”
陈正泰摆摆手,苦笑道:“没什么。我只是……需要适应。你做的很对,不过……我觉得我还是小看了你。”
武诩道:“恩师,学生这样做,也是因为……恩师自己说过的,要干死这侯君集,想来恩师对侯君集,已经恨到了极点,恩师平日里,并不经常对一个人恨意如此之深,所以学生才……才斗胆这样做。”
“好啦。”陈正泰安慰她:“先不说这个,我们现在重要的便是如这密旨中所言,做好万全准备,这侯君集肯束手就擒便罢,倘若执迷不悟,那么就让他们尝一尝我的厉害。”
武诩道:“此人陈兵三万,而且历来擅长收买人心,这可都是我大唐三万的精锐,恩师……一旦他在关外发难,朝廷鞭长莫及,其实这个时候,恩师和西宁,已经陷入了危险的境地,我认为,这西宁城已经大致要修成了,至少防卫的措施,尚还可用。不妨我们退入城中,以拖待变。”
陈正泰摇头:“不可以,无妨,有天策军在,他翻不起什么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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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诩摇头,还是觉得太冒险:“虽是如此,可对方的军马,是三万。何况,这侯君集乃是当世名将,不容小觑。”
陈正泰失笑:“他侯君集是当世名将,我陈正泰难道名将还少吗?”
突然陈正泰想到了什么,不对,好像这个时候,无论是苏定方、薛仁贵还是黑齿常之,都还不算名将,只能算是略有小名,和侯君集的名气,却是差远了。
不管啦,先吹了再说。
武诩显然并不擅军事,这是她的弱项,见陈正泰自信满满的样子,却还是不禁有些担忧。
………………
侯君集又接到了来自朝廷的旨意。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从兵部发出,而是李世民亲自下的旨意。
侯君集忙是带着将校们去领了旨,只是这旨意,却让他的心彻底的沉了下去,陛下的旨意依旧还是令侯君集立即班师回朝,不得有误。
侯君集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陛下根本没有跟自己谈论关于陈正泰谋反的问题,这就意味着,自己此前的上奏,不但没有引起任何的效果。而且还可能引发了陛下其他的心思。
这心思是什么呢?
侯君集历来多疑,他心里突然恐惧起来。
忧心忡忡的回到了帐中,突然问身边的长史道:“家中可有书信来?”
“书信?”长史立即回应:“将军,这些日子,都没有书信来。”
“平日里……我与家中都有书信联络,可是这些日子……却无书信来是吗?最近的书信,是几时候?”
“十几日之前。”
侯君集脸色骤变,跺脚道:”我已大难临头了。”
长史吓了一跳,却见侯君集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道:“明公,在为何事担忧?”
侯君集却是不答,他显然已经惊恐到了极点,呼吸变得急促,疯了似得在帐中来回走动,口里念念有词:“不对,不对,怎么可能一点疑心都没有,一定是……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莫非是那陈正泰,先人一步,上书弹劾我谋反吗?对,一定是如此……陈正泰历来狡诈,万万想不到,他早已想要置我于死地啊。”
这是第一次,侯君集感到事态已经彻底的失控,一种巨大的危机感,已经弥漫了他的全身,他很明白,这一切都太反常了,反常到他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各种最为可怕的后果。
于是,他忙取圣旨,圣旨中的每一个词句,他都反复斟酌,最后脸色越来越苍白,突然,侯君集低声喃喃念道:“今亡亦死,举大事亦死,大丈夫岂可坐以待毙,为人所笑呢?是了,绝不可做韩信,我决不做那韩信!”
………………
第三章送到,悲剧的是,好像作息没改善好,尽头又熬夜了,这是昨天的第三更。

人氣都市小說 唐朝貴公子-第五百七十章:死到臨頭了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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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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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千这话……显然说中了李世民的心事。
李世民还不至于怀疑到李承乾胆敢对他不忠。
可李承乾没有心机,却是铁定的。
过了一会儿,房玄龄和李靖等人觐见。
李世民看了众卿一言,当下将侯君集的奏疏和私信让众卿传阅。
看到了奏疏和私信之后,房玄龄立即露出了冷色,道:“陛下,侯将军这样做,用意何在?”
李靖看过之后,突然觉得这奏疏似曾相识。
想当初,侯君集不也是状告他谋反吗?
这狗东西。
“陛下,陈正泰为何要反?臣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所以然来。”李靖随即道:“倒是侯君集,如今却又故技重施,臣真想问问此人,到底想做什么?难道这天下的文武,都要被他状告一遍吗?”
李世民背着手,来回踱步,而后驻足,仰头长叹了口气才道:“朕所信非人啊,当初为何对这侯君集信任有加呢?正因为当初的识人不明,才酿生今日的隐患。”
李世民的话……显然已经给这事定了性了。
这一切都是侯君集鼓捣出来的,侯君集此人,居心叵测。
“他想诬告陈正泰,目的何在呢?”
房玄龄沉默片刻便道:“只要诬告了陈正泰,那么陈氏就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陈氏镇守关外,若是他谋反,那么陛下会怎么处置呢?”
李世民淡淡道:”命侯君集平定陈氏?“
“不错。”房玄龄叹了口气道:“平定陈氏,就是一桩大功劳。只是此人,怎么会昏聩到这样的地步,难道他不知陛下对陈氏有多信重吗?”
李靖不禁在旁苦笑道:“其实……他借助的正是陛下的心理,因为陈家反不反,都不重要。可只要陛下对陈氏有了怀疑,那么他就有了用武之地,他是想做陛下的功狗,寄望于用他侯君集,带领重兵驻守于关外,对陈氏进行制衡。陛下……当初他揭发了许多人谋反,而每一次揭发,都让他平步青云,令陛下对他越来越看重。臣这些话……本不该说的,可今时今日,却是不得不说了。”
李靖顿了顿,仿佛要发泄这些年来对于侯君集的怒火,他随即继续道:“这一向是侯君集的手段,只要谁位高权重,他便进行诬告,固然陛下宽宏,不会偏听他的一面之词,可陛下兹事体大,既有谋反的嫌疑,陛下为了社稷,怎么可能不留心的?最后的结果就是,陛下为了制衡被诬告的人,又不得不给侯君集高官厚禄!”
“他用这一手,借此来做陛下的恶犬,每一次都总能得逞。当初是臣下,现在又是陈氏,以后又是谁呢?在臣看来,这个人才真是野心勃勃,无所不用其极,恶迹斑斑,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若是陛下再纵容他,臣只恐百官人人自危啊。”
李靖一下子切中了要害。
理论上,每一个位高权重,且很有威望的人,对于皇家而言,或多或少是有威胁的。
侯君集呢,跑去告状,说对方有谋反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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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李世民再圣明,也不免会有些不安。这个时候……自然而然,会想要削弱对方的影响力,并且最好让人去制衡他。
可李世民所忧虑的是,选拔出来的制衡的人,可能和对方沆瀣一气,毕竟大臣之间结党营私,乃是常有的事。于是乎,想来想去,要制衡对方,就只能用侯君集了!
当初的李靖,其实就是这样,李靖的威望太高,名声太大。你若是提拔程咬金这些人去制衡李靖,这显然是不放心的,因为军中的将军们大多是敬重李靖的。
那么侯君集就成了最好的人选了,毕竟人家告了李靖,已经和李靖不共戴天了,他们是绝不可能同流合污的。
现在难道不也是如此吗?状告了陈正泰,即便皇帝信任陈家,可难免会有疑虑,只要有了一丝丝的疑虑,侯君集就成了可以制衡陈氏的恶犬了。
为了让侯君集与陈氏分庭抗礼,单凭他侯君集一个吏部尚书怎么够呢?当然是想尽办法提振侯君集的威信,给予他更多的权柄了。
侯君集可谓是摸着了李世民的心了。
李世民冷笑道:“只是这一次,他想错了,无论他如何诬告,朕也绝不会对陈正泰生出疑虑的!要知道,倘无陈正泰数次救驾,朕何有今日呢?此人丧心病狂至此,实令朕不安,李卿,朕命你立即带数百骑,前往西宁,宣读朕的旨意,拿下侯君集,如何?”
李靖正要称是。
倒是一旁的张千忍不住道:“陛下,奴斗胆进言,只怕不妥……侯君集身边,统统都是他的腹心之人,李将军固然有声望,可侯君集的那些心腹党羽,一见侯君集被擒,定然惶恐不安!这侯君集桀骜不驯,一定不肯乖乖就范,倘若他要闹出事端来,这数万铁骑,在西宁若是当真反了,窃据关外,再拿下陈正泰,以挟陛下,陛下届时当如何?”
李世民听罢,叹了口气。
张千的一番顾虑完全没有错,这里头的风险就在如此。
这可是大唐数万的精锐啊,而且关外之地,在陈氏的开发之下,已经有了一些规模,若是占据了朔方、西宁和高昌等地,是足以割据一方,与大唐虽不可分庭抗礼,却也足以让其苟延残喘。
若是这个时候,他再联合吐蕃以及其他胡人各部,那么所造成的危害,可能就更加的可怕了。
李世民眼眸掠过了一丝冷意,他算是明白了什么,随即冷声道:“这侯君集,驻扎西宁,按兵不动,诬告陈正泰,想来就是如此缘故吧,他料准了朝廷对他有所忌惮。这侯君集,才是真正的骄兵悍将啊。”
房玄龄和李靖等人面面相觑。
李世民又道:“这样说来,只能朝廷假装此事不知道,先让侯君集带兵班师回朝再说?”
房玄龄想了想道:“眼下也只能如此。”
李世民道:“那就回来慢慢收拾吧。”
有人别有所图,其实对于李世民而言不算什么,他甚至觉得,事情发生在这个时候,反而是最好的结果,谁敢冒头,拍死就是了。
只是,李世民所忧虑的却是……自己曾经如此亲信之人,结果竟是这般居心险恶,这是生生打自己的脸啊。
待房玄龄等人告退。
李世民一声不吭,坐在桌案前,足足痴了半个多时辰。
而后,却突然冒出一句话:“朕……也有眼瞎失聪的一日,这哪里算是什么圣明呢!”
下一刻,看向了张千:“张力士,你平日总在朕的面前说朕圣明和明察秋毫,这是误朕啊。”
张千一愣,嗯?怎么和咱又搭上关系了?
他能说一句怨吗?
他忍不住道:“陛下,那陈……”
“陈什么?”李世民瞪着他。
张千本想说,陈正泰那个狗东西说的更多啊,怎么就怪了奴呢?
当然,在李世民的瞪视下,张千的求生欲立马发挥了强大的作用。
他瞬间意识到,这个时候,是决不能诿过的,因为这就显得你这个人知错不改了,这是大忌啊!
于是他忙道:“奴有万死之罪。”
李世民却是叹了口气道:“万死,万死,成日就说万死,也没见你真正去死!好啦,你有错,朕也有错,朕有时也自觉得自己智谋无双,天下没有人可以相比,终究还是朕自己自负太过了。”
张千惴惴不安,猛地想到什么,于是忙道:“陛下,奴派人拿了侯君集的女婿……这会不会令他察觉……那侯家的人,会不会暗中传书给侯君集……”
李世民一听,骤然有些不安起来,便皱着眉头道:“朕本想不打草惊蛇,可现在看来……却是未必了,你立即带人,先去侯家。记着,不要大张旗鼓,先将这侯家上下左右的人,都给朕盯死了。”
“喏。”张千知道事态重大,不敢怠慢,连忙气喘吁吁的去了。
…………
一封快报,火速的传至侯君集的大营。
侯君集焦灼不安的等待着消息。
其实奏疏送出去之后,他是颇有些后悔的。
那陈正泰和陛下的关系如此的亲密,显然他说的……陛下是绝不会相信的。
当然……侯君集并不指望李世民真的相信陈正泰会谋反。
他要的,不过是勾起陛下对于陈氏的怀疑和防范而已。
陈家的实力已经膨胀,可谓是位高权重,尤其是在关外,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了。
这显然……已经有了功高盖主的苗头。
这个时候,他的奏疏送上去,只需让天子起一点点的疑心,哪怕只是一丁点。为了江山社稷,天家自然要无情,因而……便需要有人对陈家进行制衡。
而此时此刻,同样身在关外的他就派上大用场了,毕竟……这天下,谁敢制衡陈家,不就是他侯君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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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在此,手握三万精骑,以此来制衡关外的陈氏,再好不过了。
这一直都是侯君集的手段,而且这一套,侯君集已经是屡试不爽了。
他太了解李世民的性子了,李世民既要圣明,因而不愿杀戮功臣,可作为天子,对于功臣全无防备之心,却是绝不可能的。
正是利用了这种心理,侯君集才一步步的掌握了权力的核心。
因而对此,他还是有些把握的。
因为陈家已经养肥了。
朔方、西宁、高昌,沃野千里之地,又吸引了大量的世族,再加上高昌人口,在册的人口,就已超过了四十万户。
四十万户的人口啊,若是五口之家,便是两百万人。
更别说,还有那些来此讨生计的匠人和劳力了,以及那些胡了奴。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陛下怎么可能容忍陈家在此一言九鼎呢!
当有人送来了快报,侯君集大喜,带着满心的期待,连忙打开!
这是兵部的公文,可公文里,只是催促侯君集立即班师回朝,不得有误。
看完这公文,顿时令侯君集脸色变得凝重……
召我回长安?
莫非陛下还未收到我的奏疏?
这个时候,理应给一份旨意,为了防范于未然,让他陈兵以此,以防不测的啊。
又或者是……兵部……
对了,兵部的李靖,他或许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
于是侯君集又变得无比的焦虑起来,他来回的踱着步,一声不吭。
到了夜里,才刚刚睡下不久,却又被噩梦惊醒,起来时,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已被冷汗湿透了。
一念之间,他想到了李世民,那个曾经依靠他,才成就了今日自己的人。
这个人……既被他所利用,可同时,他对这个人也有着无比的惧怕。
不对,根据多年的经验,陛下就算再信任陈氏,也该是会有所疑虑。
这才是天子和臣子之间最真实的关系,虽然人人提倡君臣相谐,可实际上,君臣之间,也是相互防范的。
现在陈家在庙堂中实力最大,怎么可能一丁点防范之心都没有呢?
………………
数十里外。
陈正泰也在写奏疏,他对于数十里外的侯君集大营已经积攒了太多的不满。
因为这三万的精兵,驻守在此,本就是一件让人觉得违和的事。
更不必说,自从上一次拜见之后,侯君集就再也没有出现,显然,侯君集的想法就是大家各行其是了。
武诩则判断出侯君集有更险恶的用心,认为侯君集既然已经得罪,那么势必要加以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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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前,陈正泰已经上书,狠狠弹劾了侯君集在此驻留不去的事。
今日,看这侯君集大营还没有要走的的动静,他便又决定继续上奏。
你特么的一天不走,我陈正泰偏就和你杠上了。
武诩在旁,看了陈正泰亲手书写的奏疏,不由道:“恩师,这一句不妥,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去怀疑侯君集的居心,只说他的使命已经完成,理应退兵即可,若是有太多个人情感的恶意推测,反而会令陛下认为恩师别有居心。越是显露情感,越会让陛下误以为恩师和那侯君集之间,不过是臣子之间的不和。若如此,反而帮了那侯君集的大忙了。”
陈正泰觉得她说的也是有理,便道:“那该怎么写?”
“我想想。”武诩沉吟片刻道:“要不学生来写吧,写好了便立马让恩师过目。”
陈正泰感慨地道:“这样也好,你得想办法,隐晦的向陛下表示侯君集此人……”
武诩摇却是摇头道:“这可不成,恩师不但不能说侯君集的不是,反而要夸奖一下侯君集,说他心心念念的希望能够为陛下立功,或者夸他,治军严明。”
陈正泰:“……”
陈正泰一开始纳闷,可是随后便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武诩道:“侯君集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一定已经上书状告恩师了,这个时候恩师若是也弹劾他,那么就是学生方才说的臣子不和的结局,陛下只怕会双方各打五十大板,草草了事罢了。可若是他那边痛斥恩师,恩师却浑然不知,反过来夸奖他,那么……局面就是另一个样子,侯君集就变成了睚眦必报的小人,而恩师呢,则是不知侯君集的险恶!届时,陛下的心里,会怎样想象呢?”
陈正泰便叹了口气道:“还是你想的通透,我还是感情用事了,那你就狠狠的夸他。”
“不但要夸,还要说侯君集在西宁与恩师相处十分的和睦,不如……就在提及到侯君集的时候,恩师就以‘兄’来相称吧?”
陈正泰扭捏地道:“这样会不会显得有些不要脸?”
武诩绷着脸道:“臣子相斗,这可不是市井小儿的斗口,看似好像只是不和,可实际上却是生死相斗,怎么能不谨慎了?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引发可怕的结果。那侯君集肩负的是他无数的门生故吏,他一人得道,便可鸡犬升天。而恩师所肩负的,也是无数人的荣辱。生死大事,此时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好吧,你赢了!
陈正泰于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你说的对,快写,我要干死这狗东西。”
武诩忍不住失笑。
她喜欢恩师适当的表现得粗鲁,因为在她看来,只有出于信任,人才会变得无所顾忌。
当然……陈正泰有点不一样,他在外头口里也没什么好话就是了。
武诩略一沉吟,随即提笔,笔走龙蛇,只片刻功夫,便写下一份奏疏,而后吹干了墨迹:“恩师看看,若是觉得不错,便抄录一份,即可送去长安。”
陈正泰大抵看过,其实这奏疏,颇有几分难为情,这虚伪的好像过分了,简直就是将这侯君集夸到了天上。
“就它了。”陈正泰喜滋滋地道:“就是不知道陛下得此奏疏,会是什么反应。”
武诩神情自若的道:“恩师放心,陛下得此奏疏,侯君集便死到临头了。”
陈正泰居然觉得武诩的话,很有底气。
果然……女人们撕逼斗争起来,这战斗力,往往都是爆表的啊。
…………
第二章送到。

言情小說 唐朝貴公子-第五百六十七章:忠奸難辨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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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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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心里骂着,口里却还是应下:“是,兵部这就行文,召侯君集回来。”
这李靖随即告辞,李世民点头,只是等李靖退到了殿门口时,李世民却是突然道:“李卿,侯君集为人,当真不堪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李靖霎时间紧张起来。
显然,陛下这是翻起了旧账。
先是侯君集说李靖有谋逆之心。
而李靖则说侯君集有不臣之念。
本来李世民对于二人的口角,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注意。
这毕竟是可以理解的嘛,臣子们斗口而已,某种程度而言,恰恰是因为侯君集和李靖的反目,才越发的开始器重侯君集。
毕竟李靖所代表的,乃是当初那些开国的功臣,这些人是骄兵悍将,也只有李世民才能驾驭他们。
可未来太子如何驾驭呢?
因而,侯君集状告李靖,绝对是一步妙棋。
显然李世民运用了侯君集和李靖之间的矛盾,在李靖为首的功臣集团之外,培育了一个新生的力量,即以侯君集为首的新军功集团,用以制衡李靖。
表面上看,这样的布置十分完美,毕竟开国之后,十数年没有大规模的征战,老的开国功臣们,却依旧占据着高位,而以侯君集为首的一批年轻的将领们,却也急迫的想要获得军功,进而对李靖这些人取而代之,而这些人,毕竟立多少功劳,也不如开国功臣们相比,他们就不得不更加借重于皇帝或者是太子的赏识。
将来若是李世民身子欠安,太子也自然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巩固自己的地位了。
于是才有了太子虽然已经纳妃,李世民依旧让侯君集的女儿进入东宫,让其成为了太子的妾室。
与此同时,大力的提拔侯君集,很快,竟让侯君集得到了吏部尚书这样只有长孙无忌这等外戚的高位。
可李世民在此时……显然却发现,这种制衡已经无用了。
因为李世民有了新的制衡力量,那便是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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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陈氏所代表的百工子弟,支持太子。同时,陈氏大量的财富,也必须与皇族捆绑,才能保全,如若不然,怎么抵得上这么多的旧贵族的窥测。
更不必说,陈正泰本就是外戚,他与太子的关系,更是铁的不能再铁了。
有了这一层层的身份,天策军迅速的取代了侯君集这些年轻将领们的地位。而遂安公主直接进入鸾阁,成为鸾阁令。
其实从新军变成天策军,又从遂安公主入阁,这个时候的侯君集,地位已经变得尴尬起来,也许寻常人还未察觉到这等变化,其实某种程度来说,陈家所替代的,只是侯君集罢了。
因为在李世民原本的构思之中,侯君集是要和遂安公主一样,成为宰相的。
而侯君集背后的那些将门新锐们,其实也被更为可靠的天策军所替换。
此时的侯君集,可以说,不过是一个弃子了。
当然……这又出现了一个问题,从前李靖和侯君集之间的矛盾,是李世民利用的武器。可如今,事后再回想起来,李世民察觉有些不对了,因为如果抛开一切的政治谋划,李世民意识到……这个事件,可能涉及到两个将军的忠诚问题。
李世民提起了这些旧事,自然让李靖忍不住忐忑不安起来,因为……自己虽然说侯君集有不臣之心,可是前提却是,自己被侯君集状告了。
只是此时陛下既然问起了,李靖于是道:“侯君集一直想学习的,乃是征伐天下的本领,这些本领,只有天下大乱时的将军们必须学的,他状告臣故意不愿意教授这些学问,实际上,他是不想为将,而想要为帅。”
为帅和为将是两个概念。
这一点作为将帅的李世民心知肚明。
为将的人只要考虑怎么进兵,怎么控制军中的情绪,怎么打败就好了。
而为帅之道在于,你可以不必考虑一城一池的得失,不必考虑一支部队的胜败,你需谋划的,是如何获取最终的胜利,如何在占领了敌国之后,安稳人心,怎么样赏罚将士,才能确保他们的忠诚。
这些学问,其实根本就没有人教授,即便是李世民和李靖这样的人,也是再征讨天下的过程中,慢慢的摸索出来的。
“何况,此人污臣有异心,可见他的心思狡诈。”李靖顿了顿,随即又道:“任谁都知道,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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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李靖有些难以启齿了。
李世民目光幽幽,却察觉出了李靖的犹豫。
此时,李世民反而想和李靖坦诚布公的谈一谈,于是看了张千一眼,道:“张力士,给李卿家赐座,斟茶上来。”
张千连忙应声去了。
过不多时,李靖坐下,抱着茶盏,这让他心里渐渐轻松了一些。
而李世民则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李靖的对面,凝视着李靖,道:“你说罢。”
李靖道:“那么臣就斗胆进言了。当初玄武门之变,当时臣在外掌握大军,陛下曾询问臣的主意,臣却是按兵不动,没有参与这一场夺门之变。”
这话……一出,李世民顿时明白,为何李靖方才会显得犹豫不决了。
毕竟,提起从前的旧事,大家其实都很忌讳。
玄武门之变的时候,秦王府的文臣武将们,纷纷追随李世民,可只有李靖保持了中立,当然……这一场夺门之变里,李世民是占有优势的,而李靖按兵不动,某种程度就是偏向了李世民。
可即便如此,和那些纷纷肯誓死追随的文臣武将而言,李靖显然还是不够‘忠心’。
李世民颔首,口里道:“卿乃上将军,恪守中立,也是为了国家,这一点……朕虽也有一些怨言,却并没有责备。”
话虽这么说,但责备肯定还是有一点点的,如若不然,以李靖的功绩,何止一个兵部尚书呢。
李靖看着李世民平静的脸色,便接着道:“此后陛下让侯君集到臣这里来学习兵法,臣所教授他的兵法,足以安制四夷。这一点,他心知肚明,可依然还要状告,这又是何故呢?当初的时候,臣不敢讲,今日既然陛下让臣畅所欲言,那么臣便斗胆揣测了。侯君集应当是很清楚,臣因为玄武门时的态度,令陛下心里起疑,所以这个时候,侯君集倒打一耙,一方面,可以证明他的忠心,另一方面,臣若是因谋反而被处置的话,那么军中势必会有许多人遭受牵连……”
李世民皱眉,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
眼前这个人,可是李靖啊,李靖说的没有错,唐军之中,不知道多少人都是李靖提拔的,这李靖在军中更不知道有多少的门生故吏。一旦李世民认定了李靖会谋反,那么……势必要对军中进行清洗。
“而到了那时……谁可以继承臣的地位呢?”
李世民的脸色阴晴不定起来,似乎有些往日没有注意的,一下子显露了出来。
他利用了侯君集来制衡李靖,却似乎遗忘了侯君集的居心。
显然,侯君集这一手,实在玩的太漂亮。若李靖真的因为谋反而被论处,那么大量的功臣都要遭殃,因为牵涉李靖的人太多了,军中的旧有势力会全部拔除,而取而代之的人,只有侯君集,侯君集将成为军中的翘楚,掌握大军,他的不少亲信,也将借此牟取到高位。
而即便李世民没有听信他的话,侯君集已经和李靖反目,也可以成为李世民的一枚棋子,用以制衡这些骄兵悍将。
可以说,侯君集的发迹,除了当初玄武门之变时立下了大功之外,就是状告李靖谋反了。
玄武门之变时,愿意追随李世民的人很多,立功劳的人更是数之不尽,他侯君集还排不上号,至多就是凭着这功劳,获得了李世民的信任,同时在军中占有了一席之地而已。
而状告李靖之后,侯君集却是一跃而起,成为了军中可以和李靖平起平坐的人。
此时,李靖忐忑地道:“其实……臣早就料到他的心思,只是……臣毕竟当初在玄武门时,没有追随陛下。因而固然是打落了门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吃下这一记闷亏。只是……臣所担心的是,侯君集此人,利用一切方法,想要实现自己的野心,而陛下事先竟没有察觉,竟还认为他忠心耿耿,这样的人,他做校尉时,就想做将军,做了将军,便想统帅天下兵马。一旦统帅了天下兵马,接下来,就该有更大的窥测和觊觎了。陛下怎么能不防备呢?”
李世民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轻轻的拍着自己的骨节,面上没有表情,只是目光渐渐幽深,显然此时也在咀嚼着李靖的这一番话。
顿了顿,李世民道:“军中……侯君集有不少的门生故吏吧?”
他轻描淡写的问出这番话,可这既然问了,自是不可能无关紧要了。
李靖却是苦笑道:“年轻的将军之中,投靠侯君集者甚多。”
他生怕李世民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夸张,于是解释道:“臣毕竟不是陛下的腹心,所以虽为兵部尚书,却一直害怕结党,便尽力的避嫌……”
李世民点头,他理解李靖的处境,因为玄武门之变的事,再加上侯君集状告他谋反,虽然没有得到追究,可李靖这样的大功臣,其实一直都处在恐惧之中,不敢轻易和人结交以及联系。
如此一来,那些想要攀附李靖的人,自然大失所望!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即便和李靖关系好,李靖也不敢推荐他们,生恐被陛下认为这是他任用私人。
这些人既然结交李靖而求取不到自己的高位,自然而然,也就散去了。
李靖又接着道:“可是侯君集,一直被陛下所信任,而且他又与太子殿下亲厚,更是被陛下拜为吏部尚书,想要结交他的人,可谓是过江之鲫。在这军中,任谁都知道,只要侯君集开了口,用不了一年,便可从校尉跃升为将!故而,不知多少人为了结识他,而对他言听计从,臣不敢说这些人都是他的党羽,可是论起在军中的威信,臣已远不及侯君集了。”
李世民皱眉起来,其实这些……李世民是心知肚明的,侯君集在军中有如此大的影响,根本就是他自己纵容出来的。
若不是自己的赏识和信任,或者说,当初自己期待侯君集来挖李靖这些人的墙角,怎么事情会到这个地步呢?
李世民便叹息道:“朕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李靖朝李世民看了一眼,欠身道:“请陛下明示。”
李世民凝视着李靖:“当初玄武门之变时,你为何按兵不动,对朕的诏令,无动于衷?”
这是第一次,李世民直接询问李靖。
以前,君臣二人对此都刻意的回避,相互都很别扭。
要知道,这李靖当初也是李世民提拔出来的,在李世民心底,这玄武门之变时,谁都可以不追随自己,唯独你李靖不能躲着,也不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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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沉默了很久,却不敢回答。
“你说罢,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隐藏的呢?”李世民淡淡道。
李靖随即露出了苦笑,这才道:“从八王之乱时起,夺门之变就成了天子们登基的手段,这数百年来,哪一次不是如此呢?多少将军们拥立着皇子和宗室诸王们,带着兵杀入皇城,最后耀武扬威。可是……陛下……这是对的吗?将军们不是凭借横扫四夷而获得高位,不是以卫青和霍去病为榜样。而是将从龙之功,当做自己立足庙堂之上的本钱,拥立了皇帝的人,立即可以受到信任,被委以重任,得到公侯的爵位,子孙都受这样的恩惠,可是……这对天下,有什么益处?数百年来,天下更迭,以至胡人入了华夏,天下大乱,不正是因为……将军们都是这样想,不就是因为,将士们希图用最这种手段,便可享受荣华富贵,却早已忘了,为将者,该为国家扫平天下,来当做自己平生志愿。”
说到这里,李靖又看了李世民一样,才又道:“其实臣……迄今…都不赞成陛下夺门,因为陛下此举,又开了先河,只恐将来的子孙们继续效仿,若真到了这样的地步,那么这李唐,又有多少国祚呢?”
说着,李靖小心翼翼的看着李世民,他生怕李世民震怒,因而显得小心翼翼,道:“国家该有国家的制度,不能轻易去破坏它。礼法虽然总有许多不近人情之处。可是礼法也是约束人心,使其安分守己的重要手段。春秋的时候,人们依旧还认可周天子为共主,人们还不敢僭越礼法。可三家分晋开始,人们便视其为无物了,于是天下之人,都以士兵的多寡来确定强者,周天子也自然而然,成为了诸侯们的玩物,人人都要去问鼎之轻重,天下之人,只看重实力的强弱,而不在乎礼法的约束了。于是,天下大乱,各国攻伐,强者吞并弱者,诸侯之战,变成了国战,这……是何其可怕的事。”
“臣为将者,曾随太上皇和陛下,横扫天下,如今才有了这李唐,才有了这当今的天下社稷。臣愿的是,为将者,该以卫青、张骞这样的人为榜样,为君王开疆拓土,而宗室之间的残杀,与军中绝无关系。此臣的私念……臣……在陛下最困难的时候,不能追随陛下,念其当初陛下对臣的厚恩,臣确实惭愧的无地自容。可是……臣至今日,也不曾后悔。”
李世民听罢,不禁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和李靖之间,此番虽是说开了,可还是有这心结的,哪怕把话说开了,仍旧觉得李靖很不够意思。
可是他很清楚,李靖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之所言,并没有虚假。
李世民只好道:“朕岂会不知你的想法乃是正确的,只是当时朕到了生死之间,已经顾不得其他了,若当时不动手,则死无葬身之地。以往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好好做的你的兵部尚书吧。”
“喏。”李靖起身。
李世民也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朕依旧还是信重卿的。”
李靖一时失态,眼眶微红,道:“臣岂有不知,如若不然,臣也绝不可能苟且至今日,依旧不失高位,仍旧拜为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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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点头:“去吧。”
李靖告辞而去。
等李靖一走,李世民脸色一下子阴冷下来,在这殿中踱步良久,而后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张千,冷声道:“查一查这些年,侯君集在军中提拔了多少人。”
张千心里一颤,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却忙躬身道:“奴遵旨。”
只是显然李世民的吩咐还没有完,只见李世民又道:“还要查清楚,还有多少人……与他有旧。要查清楚太子与他的关系亲密到了什么程度!”
说罢,再看李世民的面色,显得扑朔不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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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絕倫的都市言情 唐朝貴公子 上山打老虎額-第五百六十六章:大功於朝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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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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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乃是兵部尚书,此时觐见,定是有重要的军情了。
李世民听罢,振作精神:“宣李卿觐见。”
过不多时,李靖便入殿。
朝李世民行了个礼:“陛下………”
李世民看着李靖,面带微笑:“卿家何事觐见?”
李靖面上带着轻松之色,随即道:“高昌……降了。”
“降了?”李世民一时诧异。
三个月……
还差七日。
就在这个时候,高昌国竟是降了!
这显然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李世民难以置信地道:“消息可准确吗?朕闻高昌国主历来桀骜不驯,理应不会轻易乞降。”
消息来的太快了,事先也没有任何的征兆。
毕竟就在此前,高昌国还做出一副要负隅顽抗的样子,哪里有半分降念?可可转过头,却突然投降,这甚至让李世民觉得其中有诈。
李靖正色道:“陛下,这绝非是空穴来风,就在高昌国降的前两日,高昌国的金城县发生了判断,叛乱的士兵,杀死了金城司马,此后……叛乱开始蔓延诸郡,那高昌国主,想来是看到大势已去,于是不得已之下归降了。”
金城叛乱……
李世民顿时明白了:“此乃天佑大唐啊。”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就在这节骨眼上,金城怎么就发生叛乱了呢?
李世民不禁为之大喜:“若能化干戈为玉帛,这是再好不过了,只是……金城何故发生叛乱,这一点,你知道吗?”
李靖摇头:“臣……这里没有任何的征兆,反而是侯君集送了大量的消息来,都是说战事一触即发,又说高昌国如何的狂妄,对大唐如何的无礼,这个时候,侯君集的兵峰已至西宁,现在是磨刀霍霍,正待要拿下高昌呢?”
李世民不禁嘀咕起来:“莫非是因为侯君集的三万铁骑起了作用?”
古代的路途遥远,交通多有不便,一个消息,随便都要传送好几日,对于高昌的情况,朝廷可谓是一无所知。
李世民背着手,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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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些只言片语的信息,立即让他猜测了几个故事的版本。
却在此时,有宦官进来禀报道:“陛下,银台急奏,陈正泰与侯君集都来奏报了。”
李世民随即道:“统统取来。”
李世民先看陈正泰的消息,打开奏报,里头大抵的记录了关于金城谋反的经过。
李世民看过之后,忍不住感慨道:“原来如此,倒是可惜了这突厥的骑奴,此人当好好的抚恤,倒是可惜了。金城军民百姓义勇,此次立了大功。”
而后又看过陈正泰事先派了崔志正前往高昌劝降,李世民不禁失笑:“一个国公……而已……”
是啊,堂堂高昌国主,居然一个区区国公便答应了。
要知道,大唐封的国公不少,按理来说,若是高昌国主主动请降的话,莫说是国公,便是一个归义王,李世民也是肯给的。
而乞降的条件,显然是李世民完全可以接受的。
至于二十万亩河西的土地,这河西的土地,现在本来就是在白送,但凡世族迁徙河西,陈家巴不得送人呢。
这把地送了出去,就等于迁徙了人口进来,送地根本不吃亏,而是一举两得。
三十万贯……
李世民看到三十万贯……却还是唏嘘一番,禁不住道:“遥想当初,靠精瓷……”
说到了精瓷,李世民便警惕起来,抬头看了李靖一眼。
李靖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李世民便咳嗽,他本想说的是,当初精瓷的交易火爆的时候,这三十万贯钱,相当于陈家和皇族一两天的收入了。
当然……这也是钱……
小小的肉痛之后,李世民转忧为喜,龙颜大悦道:“这是攻心之术,好极,高昌国主既然深明大义,那么朕便遂了他的心愿,便敕其为……平国公吧。”
这平国公,显然是因为那高昌国主本是西平人,倒不算是羞辱性质的爵号。
若是这家伙恬不知耻想要一个王,那少不得要羞辱羞辱他了。
李世民随即又道:“召他来长安,朕要见见他,将他的族人迁徙至河西,该给他的钱和田产,转告陈正泰,大唐言而有信,一文不少他。至于西平的文武,也都在河西赐地,让他们迁居河西。该给封爵的给封爵,给与官职的给与官职,只要迁居到了河西,当然都要善待。陈正泰迁居之策很妥当,使朕无忧啊。”
这些人都是高昌的土皇帝,可只要迁居到了河西,就等于彻底的断了根基,这根基一断,以后再也别想自立了。
自此之后,到了河西,人生地不熟,反而需要仰仗大唐和陈氏,才能保护自己的利益,从此往后,除了死心塌地之外,再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李世民觉得陈正泰这一手,办的很漂亮,不战而屈人之兵。
现如今,朝廷安生了许多,重要的是,这些最让李世民头痛的世族,现在也开始陆续迁居去了关外,用关外不毛之地,吸引世族,而关内之地,则可彻底的操控于皇族之下,朝廷任免的官职,治理地方,政令的贯彻,没有了这些世族,显然顺畅了许多。
而至于从关内迁徙出去的人口,李世民对此倒是并不介意。
因为除了一部分的匠人和劳力之外,流失最多的,恰恰是世族的族人和部曲。
可这些人……实际上压根就被世族们隐匿了,属于被隐匿的人口,朝廷没办法管束他们,也没办法向他们征收税赋,甚至这些人,从官府的角度而言,是根本就不存在的,他们是世族的力量。
所以大唐的人口,在账面上而言,其实根本就没有减少,反而年年都在增加。
而这些李世民的心腹大患,现如今却纷纷迁居河西和朔方,甚至让关外的土地,变成了良田。
这等于是将麻烦统统都甩了出去,让关内之地,得了几分轻松,等于是彻底的甩下了一个包袱了。
又不怎么不令李世民心情舒畅!
李靖见李世民喜出望外的样子,却不禁道:“陛下,此次我大唐辟地千里,这是可喜可贺的事,只是……朝廷是否向高昌派驻官吏?高昌的土地……”
李世民侧目看了李靖一眼,面带微笑道:“卿家以为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是李靖的打算。
李世民颔首:“可是朕已许诺,自朔方而至河西,乃至于关外的土地,统统为陈氏代为镇守。”
“臣也是为了陛下考量,现在陈氏的土地,东至朔方,西至高昌,连绵千里……而如今又充实了大量的人口,臣只恐……”李靖就差一点说出将来只恐成为心腹之患的话。
这样的思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
李世民凝视着李靖。
他背着手,过了许久才道:“你以为……这只是朕的一句许诺吗?”
“臣不知陛下的意思。”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你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朕也知道李卿说出这些话,也是为了朝廷的利益考虑。只是……朕非不想,而是不能……”
不能?
李靖一脸狐疑地道:“陛下难道是担心失信于天下?”
“做天子的人,怎么能处处都讲信用呢?”李世民禁不住大笑。
这话说的李靖心里发毛。
可李世民随即道:“可是……皇帝也不是可以什么事想做成便可做成的!朕许诺了陈正泰,陈正泰拿着朕的许诺,招揽了这么多的世族,迁居在了河西和朔方之地,世族为何要迁徙?除了因为精瓷元气大伤之外,也是因为……他们已经日益感觉到,朕对他们越来越苛刻的缘故啊。这世族屹立了千年,朝中的文武百官,哪一个不是出自他们的门生故吏?他们家族之中,有多少的部曲,谁又算得清楚?因而,他们现在迁居到了关外,既是因为需要获取新的土地,才能重新扎根。也是因为可以躲避朝廷的管束。如今到了关外,他们和陈家,已经达成了默契!彼此之间,在关外共荣共辱!若是这个时候,朕对陈家恩宠有加,这才令他们……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可若是这个时候,朕突然干预高昌,朕就不说陈家会怎样想了,那些迁居关外的世族们,肯答应吗?他们迁居关外的本意,就是摆脱朝廷的约束,这时候,哪里还会愿意再请一个爹来?”
李靖此时大抵明白了什么,他毕竟是武将,此前并没有想到这么一层。
李世民随即感慨道:“若是朝廷执意如此,那么这些世族,十之八九又要离心离德了。甚至连陈氏,也会滋生不满和怨愤。朕更要失信于天下。而朝廷的官吏即便到了高昌,难道真的可以治理吗?说到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就是一句空言!朕为天子,也绝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皇帝者,除了要兵强马壮之外,还要通晓制衡。只有保持平衡,才可将一碗水端平。朕既要用世族的子弟为官吏,也不得不让他们在关外逍遥自在。”
“隋炀帝的先例,便是前车之鉴。中原乃是天下的根本,因而朕治中原之地即可,朕在中原,为根,在将来,世居关外的世族们为朕羽翼……无论是河西、朔方还是高昌,朕不干预,也绝不插手,朕必须得信守这个许诺,如若不然,便为独夫民贼,从此,大唐永世不宁。”
李靖恍然大悟,说来说去,当初就是陈家帮着李唐将那些麻烦的世族送去了关外,以至这个麻烦,彻底的被朝廷甩开。
李唐的统治,自然而然也就更加的牢固了。
可是……这并不代表李唐可以任意胡为。
那些迁居到了关外的世族,力量依旧不容小觑,而今……已开始慢慢的达成了某种平衡。
只是……这些事许多人还没有意识到,可实际上……深谋远虑的李世民却已洞见到了。
李世民随即一笑道:“陈正泰乃陈家的家主,而……这关外之地……既赐予了陈氏,那么就将这些世族,交给陈家去处置吧。正泰乃是朕婿,他的儿子,乃是朕的外孙,算起来,也是朕的骨血。朕要做的,不是让朝廷去管理什么高昌,而是确保陈氏在关外独断的地位即可,陈氏便是朕在关外的州牧,让他们像管理羊群一样,牧守关外的世族,亦无不可。”
李靖忙道:“臣万死之罪,竟是妄言。”
李靖听完李世民的一番话,便大抵明白了李世民的思路了。关内关外,其实已经渐渐处于一种平衡的状态,在这种平衡之下,任何人妄图打破,都可能遭来天下大乱的危险。这就如李世民当初不敢轻易对世族动手一般,也是有这样的疑虑。
而关外之地,既然世族们开始聚居,这所有的世族里,陈氏和皇族最亲,那么李唐只需确保陈氏在这里头的绝对地位,遏制住那些世族就可以了。
其他事,能少去管就少管,越管麻烦就越多。
“卿家无罪。”李世民深深的看了一眼李靖,他面露微笑,显然对于李靖的印象好了几分。说到底,人家李靖所虑也是为了李唐着想罢了!
而后,李世民又道:“所以,但凡陈正泰有什么奏请,关于他如何处置高昌,又请谁为高昌的郡守,朝廷看都不需看,直接同意便是了。总而言之,关内之地,行王道;而关外之地,奉老庄之学,无为而治,这才是天下安定的根本。”
一直默默在一旁待伺的张千忙道:“陛下圣明。”
李世民瞪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而后饶有兴趣地看着桌案上的另一个奏本道:“朕倒想看看,侯卿家上奏来,要说什么。”
说着,他兴冲冲的拿起奏本打开,只是一看之下,随即脸色变得有几分不悦!
接着语气清冷地道:“这侯卿家,立功心切,也没什么不可。只是……他还是太急了。”
李靖诧异,其实李靖对于侯君集的印象并不好,侯君集论起来,当初乃是李靖的半个弟子,是李靖带着他学习兵法的。
原本这一对师徒,也算是一桩美谈。
可哪里知道,这侯君集在学习了兵法之后,居然上奏李世民,预告李靖谋反。
侯君集的理由非常搞笑,他说李靖教授自己兵法的时候,每到精微之处,李靖则不教授,这是故意藏私,显然李靖肯定要谋反。
李世民听后,便下了一道旨意,责备李靖。
李靖得了责备的诏书,是一脸懵逼的。
卧槽,这狗东西他恩将仇报。
于是李靖连忙为自己辩解,告诉李世民:“这是侯君集想要谋反。如今中原安定,我所教他的兵法,足以安制四夷。如今侯君集求学尽臣的兵法,是他将有异志啊。”
李靖其实是个老实人,若不是被侯君集咬了一口,是断然不会反咬回去的。
自此之后,李靖和侯君集便不再来往了,彻底和侯君集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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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里想到,李世民虽然没有因为侯君集的诬告,而治李靖大罪。
可也没有因为李靖的反告,而收拾侯君集,反而让侯君集做了吏部尚书。
李靖能不憋屈吗?
自己混了这么多年,才是兵部尚书,就不说自己开国的功劳了,论起来,那侯君集还是自己半个弟子呢。可结果呢,这个可恨无耻的侯君集现在居然爬到了自己的头上。
六部之中,兵部虽然非常重要,可任谁都清楚,兵部不过是掌兵,而吏部却可以提拔和罢黜百官,因而在人们的心目之中,吏部尚书是比兵部尚书高了半个档次的。
李靖每逢听到陛下提到侯君集,心里便窝火,他一直觉得自己该老成持重,因而即便被侯君集在后来各种污蔑,也不再在侯君集的事上说什么话了。
可现在陛下又提起了侯君集,而且陛下很是不悦的反应,李靖便忍不住道:“陛下,不知发生了何事?”
李世民便皱着眉头道:“侯君集言,高昌所谓的乞降,定为诈降。为了防范于未然,他自请带兵前往高昌镇守,以防生变。”
这显然是侯君集不死心了。
总觉得自己该去做点什么。
而李靖对此,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侯君集这个人,心胸狭隘,容不得其他的有功之臣,自己却又立功心切,希望自己能够压住其他功臣一头,这没有功劳也要创造出功劳,本来就是他性情。
于是李靖道:“请陛下立即召回侯君集,高昌的事,既已尘埃落定,再让侯君集进兵,已是无益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认同地道:“兵部下书,召他回来吧。他终究乃是太年轻了,过于鲁莽了。”
李靖心里忍不住吐槽,此人也叫鲁莽?此人就是中山狼,陛下的眼睛,该去看看了。
这狼心狗肺之徒……
李靖又开始郁郁不乐起来,他更多时候,只是将憋屈藏在心底,顿时感觉自己浑身又不自在起来。
…………
第一章送到。

火熱連載都市异能小說 唐朝貴公子 起點-第五百六十五章:都是陳家的地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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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正听了陈正泰的话,似乎也动了情,努力地使自己眼眶通红,感喟起来。
“殿下此言,甚得我心,能识殿下,乃某三生之幸。”
二人彼此相视而笑,陈正泰亲自将崔志正送出去,等折返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武珝倚着书斋的门相望,朝陈正泰道:“恩师……终究还是妥协了?”
“妥协了什么?”陈正泰诧异道。
武珝便嫣然一笑,淡淡说道。
“方才学生在书斋里听到了动静,似乎是因为那崔公与恩师发生的争执,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学生便在想,这定是恩师不肯给他土地了,而那崔公,自然是勃然大怒,他为了高昌的事,费尽了周章,就是奔着土地来的,怎么肯罢休呢?”
武珝黛眉微扬,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说道。
“可是后来,我见这崔公喜滋滋的出来,又与恩师亲密如此,那么想来,定是恩师磨不过他,给了他优厚的条件,只怕这一次,崔家得到的土地不少吧,如此,才能让他心满意足。”
陈正泰笑了笑,随即便朝武珝摇头。
“我可不打算给他土地,我早说了,地是陈家的,一分一毫都不给,这么多的土地,我给崔家多少他才能心满意足?要知道,人的欲望是没有尽头的,欲壑难填的道理懂不懂?何况,他崔家惦记着这一片土地,难道我陈正泰没惦记吗?他花费了功夫,我在高昌没花费功夫?”
武珝听到这里,不禁诧异起来,困惑地看着陈正泰,皱着眉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恩师,这话怎么说?可是明明……明明……我见崔公喜笑颜开……”
陈正泰踱步进了书斋,背着手,依旧没有停步,在书斋里踱着步子走来走去。
“地是肯定不能给的,陈家要驾驭崔家,若是给了地,现在陈正泰若在,倒还好,可百年之后呢?要让这崔家不能喧宾夺主,那么主权定要在我。再者说了,我们招募世族来河西还有高昌,可不是让他们来捡便宜的,而是利用世族开发土地,为我所用。倘若这土地完全没有节制的分发下去,将来势必又是土地兼并,强者越强,弱者越弱了。”
武珝凝神倾听,她知道陈正泰还有后话。
便又听陈正泰道:“所以,我给了他租赁权,五十年为限,他们崔家要多少棉花地,都可寻我租赁,而且这租赁的价格,给了他们崔家大大的优惠。”
“租赁?”武珝诧异道:“崔家肯租赁吗?”
“否则我让你计算棉花田的产量,以及收益做什么?就是想知道,一亩地,每年需要多少成本,而后再算出来,能有多少的盈利,你大抵算过,若只是论收益,一亩地,一年下来,有一贯以上的收益对吧?”
陈正泰娓娓给武珝说来。
“是,这是最保守的计算了,添加了虫害,还有棉质普通,甚至预期了未来棉价可能会大跌,还有投入的人力物力,大抵……应该会有一贯的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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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泰颔首:“所以我呢,就用了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将棉花地,廉价租赁给他,一贯钱里,我只取三百文地租,当然,这是给予崔家的特惠,其他人,就别想有这好事了。租赁五十年……若是以后续租,也给崔家优先权,这土地,虽不是他们崔家的,可实际上……产出和收益,他们崔家能从中获利不少。而且我深信,崔志正这个老狐狸,也已暗中算过每一亩地的收益了,他比我们清醒的多,早有准备的。”
武珝听罢,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恩师棋高一招,让崔家束手就擒了。
武珝钦佩地看着陈正泰。
陈正泰却开口说道。
“何况起初的时候,他一开始也不指望我们陈家能分给他们陈家多少土地。可若是租赁就不一样,若是租赁,他们能经营的棉花地,比我们能分得的土地要多的多。这里头,除了名义上土地不归属于他们崔家之外,其他的收益,一文都没有少他们,而且可能还挣的更多。”
“若是以从前世族的思维,去理解这个事,崔家肯定不能接受,因为那是地主的思维。可若是用工商的思维去理解这个事,反而觉得这是一本万利了。崔志正这个人,早已脱胎换骨,他现在只算收益,不管其他。因而,一定会同意。”
“只是……”武珝点头,大抵明白了陈正泰的意思,不过她思忖了一会,便又开口问道:“只是,这样做,对于恩师有什么好处呢?”
陈正泰认真地给武珝分析起来。
“陈家可不只是世族,自从皇帝下旨,命陈家世镇关外,为大唐藩屏,那么陈家既是一个世族,可同时,也是河西、高昌、朔方等地的管理者,倘若地彻底的给了崔家,现在这里是地广人稀,因而土地分出去也就分出去了,只要经营得当,这里的百姓都饿不死,可三五十年,甚至百年之后呢,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旦失去了地权,而人口增多,百姓们应当怎么办?历来的王朝覆灭,不都是因为土地兼并引起的吗?我若是开了这个头,势必要遗祸子孙。”
武珝点头道:“既如此,这高昌的地,最终不还是租种给世族的,终究殿下还是偏向世族多一些。”
“这不一样。”陈正泰摇头说道:“这叫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时候,这高昌不过是不毛之地,要种棉花,哪里有这样的容易,凭借着寻常百姓,他们饭都吃不饱呢,这种植棉花,开发这广袤的高昌,哪里有这样的容易。”
陈正泰顿了顿,便又继续说道。
“这个时候,世族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别看世族平日里不是东西,可只要你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觉得有利可图,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对这高昌的土地进行开发。他们会不吝钱财,购置大量的牛马和农具,他们会想尽办法去寻找最好的棉种,他们会提前让人开荒,去挖沟渠,去发动人去蓄水,建立水库。想要将这高昌变成一望无际的棉田,需要有人提前规划,需要有人不惜成本的提前进行投入;需要有人进行管理,需要有人建立棉仓,还需要就近有棉纺的作坊;甚至在将来,一条自高昌到西宁的铁路,也需大家一起筹措钱粮,这些不是陈家可以做到的。”
这是实情,这个时代的百姓,怎么可能会有长远的目光呢,毕竟,今天还在想着明天到哪里填肚子呢。
依仗这些世族,是不得已而为之。
当然,这并不代表,陈正泰不需对这些世族进行防范,对他们进行收租,可以确保陈家能轻松得到这块蛋糕的最大一块。确定了陈家的地权,则可以为将来高昌大开发之后,做好一些准备。
“现在要紧的,是将高昌开发起来,只要大量的世族在此种棉,这里的人力又稀薄,却又需要大量人采摘棉花,需要大量的人进行纺织,世族们为了雇佣劳力,这里的薪水,是不会少的,先让人填饱肚子吧,填饱了肚子,而后有了余钱,此后才能让自己的子孙能够读书写字,凡事都一步步的来。”
武珝认真地追问陈正泰:“恩师打算将地统统都租种出去?”
陈正泰重重点头。
“对,全部租种,除了崔家给予一些优惠之外,其余的土地,统统以拍租的形式,让世族们竞价承包,谁每亩给的租金高,便租给谁。”
武珝苦笑摇头:“学生只听说过拍卖,没听说拍租。”
“只要有利可图的事,叫什么都不紧要,有钱大家一起挣便成了。”陈正泰道:“相信世族们租了这里的土地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吸引关内的百姓充实高昌,关外之地……现在不缺乏土地,这里其实和中原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自汉朝的安西都护府彻底的名存实亡之后,群雄并起,各国彼此杀戮了数百年,人丁稀薄,这样的沃土,我们不占,便是天大的罪过了。”
武珝想了想,一双清明的眼睛直直发光:“我跟随恩师,越发觉得恩师是个不一样的人。”
“嗯?”陈正泰不解地皱眉,一脸诧异地问道:“怎么不一样?”
“很矛盾。”武珝努力地想着用词,而后她嫣然一笑:“恩师所图甚大,可是……却又没有野心。”
陈正泰失笑道:“这两个词,分明是反义。”
“所以才觉得不一样。”武珝精辟道:“明明似乎想让整个天下,都随恩师的想法去改变,也想着陈家能从中得到丰厚的回报。这些念头,对于这天下的改变,无一不是翻天覆地。按理来说,这该是天子的思维,只有天子才操心这些事。可偏偏恩师呢,却对于权欲,并不看重,虽也和人勾心斗角,却不似有些人一般,一心只想向上攀爬。”
陈正泰叹了口气,道:“或许我就是这样的人吧。”
在陈正泰的心里,自己已经两世为人的人了,对于功利可能看的淡泊一些,当然,只是一些些而已,若说全然没有,那定是骗人的。
陈正泰做不到圣人那样的境界,却知道,任何利益的攥取,需要适可而止。
可另一方面呢,他似乎又有自己的雄心壮志,上一世的教育,或者说,某种延续于陈正泰体内的某种文明烙印,却终究还是深深的刻在自己的骨血里。
这或许便是古往今来一直流传的入仕精神吧。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无论任何借口,或者是再怎样狡辩,倘若有能力的人不能心怀天下,都会被人所唾弃。
自私自利的个人主义,某种程度是让人无法容忍的。
这就好像,后世的历史穿越文里,有了上一世记忆的主角回到了古代,成日去和人谈情说爱,势必会遭人唾骂,这种唾骂倒不是因为读者素质水平低下。
而是那延续数千年的文明深深植入了绝大多数人的内心,有能力,就得有担当,当你获取了高位,得了钱财,那么你便不再只属于你个人,如若不然呢?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吗?
亦或者,生来富贵的人,只需沉浸在温柔乡,千金买笑,醉生梦死,只计较争风吃醋之事,承包一个大鱼塘,每天找玛丽苏式的女人成日装逼吗?
陈正泰哈哈一笑,掩饰自己键盘侠的本质,道:“谁不心怀大志呢,只是为师比其他人懒一些而已。”
…………
陈正德已匆匆带着他的人赶来了高昌。
他来高昌有两件事,一件事准备娶妻了,他的婚姻大事,陈家上下的人都很操心,唯独他自己,却一丁点也不急不躁,只是这一次……他是想躲也没法躲了,堂兄陈正泰给他做了主,包办了他的婚姻。
远在长安的三叔公得了快报,当即回书,表示一切按陈正泰的意思办,哪怕是高昌国的国主之女是一头母猪,他也认了。
能蹲着撒尿,还能生娃就好。
于是,陈正德几乎是被人绑来的。
当然,他还是有欲拒还迎的一面,因为虽不想娶个婆娘,觉得有了个妇人在身边多事,却心里又惦念着高昌的土质。
关于崔家的一些传闻,他已注意到了。
陈正德不知传言是否夸张,所以一直想要来高昌考察,毕竟这两年,随着棉纺的发展,改进棉种,已是陈正德最大的事了,因而,这高昌几乎成了陈正德朝思暮想的地方,当然……这里的女人除外。
许久不曾见这位至亲的堂弟,陈正泰有些诧异,因为这兄弟之间,实在差异有些明显,自己肤色白皙,而陈正德却是面色黝黑,自己依旧还保持着玉树临风,而陈正德却像一个粗糙的老农,武诩在旁咂舌,她心里甚至怀疑,当初三叔公或者是陈正德的亲爹,家里的女人一定出现过某些不可言说的变故,如若不然,不至如此。
……………………
就在这几日,朝廷一直都关注着高昌的消息。
贞观十三年太平无事,而如今,这高昌几乎已是最大的事了。
而之所以引人关注,还是因为侯君集连发了许多的奏报来。
似乎侯君集害怕被人抢功一般,带着铁骑,一路直奔西宁,即将抵达西宁的时候,又发奏报,声称高昌国已是坚壁清野,要和大唐死战。
百官们当然知道侯君集的意图。
哪怕是李世民,也是心如明镜。
他看着奏报,忍不住笑道:“君集虽是城府颇深,却也有义勇的一面。”
张千听罢,顿时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这些日子,对于侯君集的印象极差。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侯君集的小心思,让陛下生出了警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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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次出征高昌,侯君集所表现出来的急迫,却很对李世民的胃口。
陛下本就是行伍出身,反而喜欢这等武臣的粗野和不拘小节。
张千笑道:“只怕侯将军现在心里急了,立功心切。”
“立功心切没什么不好。”李世民赞许道:“朕只恐大臣们个个淡泊名利呢,我大唐,便是一个个立功心切之人所建立的啊。”
张千顺着李世民的话:“陛下所言甚是,只可惜奴是阉人,不能为陛下立功。”
“陈正泰有什么消息吗?”李世民奇怪地看了张千一眼,好端端的聊男人的事,你这不男不女的阴阳人,好端端的凑什么热闹?
张千见陛下无动于衷,心里颇有几分失望,于是道:“说是已经派人前去高昌国劝降了。”
李世民一脸诧异,非常不解地问道:“劝降?此前可有什么准备吗?”
张千摇头。
“只听说事先派了几百个突厥的骑奴去刺探了一下军情,而后,就再没有了动作。”
李世民听罢,脸色凝重,忍不住嘀咕道:“这……倒是有些蹊跷了。高昌国国主,朕对他略知一二,这高昌人,历来桀骜不驯,怎么会轻易的臣服呢?派几百骑奴,如何能威慑高昌国主?即便是有十倍百倍的骑奴,也无济于事。现在距离三个月,还有几日了?”
张千如实回答。
“陛下,还有七日。”
“哎……”李世民叹了口气:“时间来不及了,朕还以为,陈正泰会给朕一个大大的惊喜呢。毕竟……高昌虽是小国,却是西域的一个钉子,他们大多都是当初西域都护府的汉儿血脉,无论如何,若能为大唐所用,无论如何,也更忠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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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千干笑:“是啊,奴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这朔方郡王殿下,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李世民眉一挑,顿时正襟危坐起来:“看来……战事要起了。”
却在此时,外头有宦官道:“陛下,兵部尚书李靖求见,说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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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送到,今天小孩子过生日,请假一天,第三更大家别等了。
这个月的假全部请完了,月底之前不会再请。